第4章

第一个夜晚------------------------------------------，盯着天花板。，形状像一只趴着的猫。前世他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十八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块水渍。现在他注意到了。连水渍边缘那些细小的裂纹都看得清清楚楚。。。。母亲。。，每隔几秒就扎他一下。不是痛苦的针，是一种让他鼻子发酸的针。前世的最后几年，他活得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士兵，每天重复着同样机械的动作——挤地铁、打卡、开会、加班、回出租屋、睡觉。他以为自己只是“忙”，等忙完了这一阵，就回家看看，等忙完了这一阵，就带父亲去体检，等忙完了这一阵——。“忙完了”的那一天。：“还没睡？灯还亮着！”。。但他没有闭眼。他在黑暗里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声音。父亲在咳嗽，母亲在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明天要买什么菜。很琐碎，很平常。，眼眶就湿了。。是眼泪自己流出来，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凉凉的。，父亲在他高考那年查出了胃癌。他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母亲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他追问了半天她才哭着说出来。他连夜坐火车回家，在医院走廊里看到父亲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父亲看到他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回来了？别耽误上课。”
那时候距离高考只剩四十天。
后来父亲做了手术，切掉了三分之二的胃。手术费十几万，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亲戚一大笔债。那是林墨第一次知道，原来“倾家荡产”不是一个夸张的修辞，而是一个家庭真实的状态。
他考上大学那天，父亲躺在病床上，用枯瘦的手拉着他说：“爸拖累你了。”
林墨当时说“没有”。
但他心里知道，他本来可以考得更好。自主招生被陈浩陷害取消名额之后，他只能硬拼高考。最后差三分，没考上第一志愿。他没告诉任何人，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只蚊子嗡嗡地飞过他的耳朵。
林墨从回忆里抽身出来，翻身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一点。
他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笔记本，是他前世用来记日记的。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十七岁时歪歪扭扭的字——
“今天物理**又没及格。爸看了成绩单没说话，我觉得他连骂都懒得骂我了。”
下面是另一行字，笔迹更深，像是用力写的：
“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林墨看着这行字，安静了很久。
前世的他确实做到了。考上大学，毕业，工作，每个月寄钱回家。但父亲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爸爸为你骄傲”。中国人的父子关系就是这样——夸人的话永远藏在沉默里，关心的话永远裹着训斥的壳。
他合上笔记本，从书包里拿出那瓶“记忆强化药水”。药水的有效期还剩两次。他决定明天就把它喝完。
他要考最好的大学。
不是为了陈浩，不是为了系统，甚至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让父亲能在亲戚面前挺直腰杆说一句“我儿子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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