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而上。
刽子手的鬼头刀，应该已经磨得锃亮了吧。
3
漫天风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落在我的脸上，冰冷，然后迅速被我体表的温度融化。我被两个府兵死死地按在裴府门前的断头台上，冰冷的木头沾着前一个死囚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都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京城百姓。他们的议论声、咒骂声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耳朵。
“这就是那个首辅大人的废物夫君？”
“听说是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裴大人真是倒了血霉，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柳云之披着一件名贵的狐裘大氅，志得意满地走到我身边。他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语气里满是**的**：“沈渊，你知道吗？你当年斩杀北燕大将耶律宏的战功，现在是我的了。你独闯三军、背出音竹的壮举，现在也是我的了。很快，整个大夏都会知道，我柳云之才是护国英雄，而你，只是一个卑劣的叛徒。我会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垂着头，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体内的热流已经冲破了最后一层桎梏，磅礴的内力如沉睡的巨龙苏醒，在我的经脉中奔腾咆哮。我能感觉到，眼睛里那层阻碍视线的毒素正在飞速消退，双腿的经脉也正在被强大的力量重新贯通。
高高的台阶上，裴音竹端坐在一张铺着**皮的太师椅上。她离我那么远，远到我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但那道厌弃、冰冷的视线，却像刀子一样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团即将被清理掉的垃圾。
吉时已到。
裴音竹面无表情地从签筒里抽出一支催命的火签令，手腕一抖，火签令被她狠狠掷在地上。
“斩！”
清脆的落地声，像是死神的宣判。
刽子手一口烈酒喷在鬼头刀上，高高举起了那柄闪着寒光的凶器。刀锋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撕裂了风雪，朝着我的后颈狠狠劈来！死亡的阴影，在那一瞬间彻底笼罩了我。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就在那刀锋距离我皮肤不足一寸的刹那——
“啾——！”
一道凄厉的、仿佛能撕裂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