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机已到，我不必再藏。"容酌把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多谢裴家三年收留之恩。和离之后，容酌绝不牵连裴家。"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和离书。
她自己写的，连裴珩那一半的措辞都替他想好了。
"只需夫君签字画押，此事便了。"
裴珩盯着那张和离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容家。
北境容家。
三年前那桩震动朝野的大案——容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三十万北境军群龙无首，被**拆分收编。
可坊间一直有传言，说容家是被冤枉的。说那通敌的证据是伪造的。说容家老将军死前留下了**和兵符，只要兵符现世，三十万旧部便会重新集结。
兵符。
裴珩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容酌腰间的玉佩上。
不，那不是玉佩。
那是——
"容酌。"他的声音哑了，"你身上……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容酌看着他，嘴角微弯。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很多。"她说，"但都与你无关了。"
她转身，走向厅门。
"容酌！"裴珩追上去，"你一个人出去，容家的仇人不会放过你——"
"谁说我一个人？"
容酌推开正厅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
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黑衣，佩刀，面容冷峻，左颊一道疤从眉尾划到下颌。
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属下霍戎，奉老将军遗命，护卫小姐三年。今日恭迎小姐归营。"
他身后，巷子里，黑压压跪了一片。
全是黑衣人。
无声无息，却杀气凛然。
裴珩站在门槛内，像被钉住了。
容酌头也不回，一步一步走**阶。
素白的衣裙在晨光里像一面旗。
霍戎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双手呈上。
一件玄色披风。
披风的背面，绣着一只展翅苍鹰。
容酌接过披风，抖开，披在肩上。
风灌进来，鹰翅猎猎作响。
她回过头。
裴珩站在门口，逆着光，面容模糊。
"裴珩。"她的声音被风送过来，清清淡淡的，"和离书放在桌上，你签了让人送到容府旧址便是。"
顿了顿。
"这三年，多谢你。"
她转身，走进那片黑色的人潮里。
霍戎跟在她身侧，低声道："小姐，北境三十万旧部已集结完毕，只等兵符号令。"
容酌脚步不停："陛下那边呢？"
"密旨已到。容家**已查清，通敌证据系伪造。陛下要亲自为容家**，诏书明日便下。"
容酌的脚步顿了一瞬。
三年。
她等了三年。
从满门抄斩的血夜里爬出来，从死人堆里被拖出来，浑身是血地被塞进花轿嫁入裴家。
三年装疯卖傻，三年忍辱负重，三年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
就为了等这一天。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裴家巷口，"回家。"
3
容酌走后，裴家炸了锅。
裴老夫人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佛珠散了一地，没人去捡。
"容家……容家的女儿……"她喃喃着，眼珠子转来转去，"三年，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三年……"
裴珩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和离书上，上面的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从容。
她连措辞都替他想好了。
"珩儿！"裴老夫人突然尖声叫起来，"你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容家要**了，三十万大军——她手里有兵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裴珩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裴老夫人的眼睛里，恐惧和贪婪交织在一起。
"她要是恨上裴家怎么办？"裴老夫人抓住椅子扶手，指甲嵌进木头里，"这三年我怎么对她的，你又怎么对她的——纳妾！你昨天刚纳了妾！她要是记恨——"
"够了。"裴珩的声音很低，却让裴老夫人一个哆嗦。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和离书。
纸张很薄，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可他觉得重得拿不动。
"她说不牵连裴家。"裴珩把和离书折好，放进袖中，"她说到做到。"
"你怎么知道？"裴老夫人急了，"万一——"
"因为她从来不骗人。"
裴珩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