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抱歉，我专业是给死人化妆------------------------------------------。。门框跟着颤了颤。，嗓音劈了岔，喊声在大长桌上方炸开：“陆队！线索！长乐殡仪馆那边出了新线索！”。十几张挂着重重黑眼圈的脸齐刷刷转过去。。烟灰掉落在桌面上。他将烟头按进玻璃烟灰缸，碾灭。“讲。”单字发音，听不出喜怒。，脸涨得通红，一边比划一边往外倒词：“是那个敛容师苏念！她刚才跟我提了一嘴，说死者生前生过双胞胎！遇害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至少五个月大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动静。“小李你是不是熬夜熬糊涂了？一个给死人化浓妆的临时工，懂个屁的法医鉴定？法医中心那边对着那堆肉泥都还没出报告，她一句话你就信？可不是嘛！”旁边几个组员跟着附和，“上次那个什么左撇子、锯齿刀，我们私底下还讨论过，大概率是她歪打正着。真有这本事，早干法医去了，还能在***拿三千块底薪？”。，连连摆动胳膊：“真不是瞎掰！她说了专业词汇！说看什么耻骨联合面，上面有明显的磨损和分离痕迹！”。，老赵还在敲打桌面的手顿住了。其他几个跟法医中心对接过的老**也默契地闭了嘴。
判断女性生育史，这确实是最核心的骨骼指征。
可重点是，嫌疑人把**剁成了那副鬼样子，法医到现在连几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拼凑齐全，那个姓苏的女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北川靠坐在转椅上，交叠的双手微微收紧。
指关节泛出冷硬的青白色。
那个女人穿着洗褪色的**T恤，抱着粉色保温杯，一副生怕沾惹麻烦的市侩模样，再次从他脑海中晃过。
第一次精准点出作案工具。
第二次隔空判定死者怀孕以及生育史。
世上没有这么多碰巧。
陆北川推开转椅起身。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大步流星往外走。
“带上记录仪。”
路过小李身边时，陆北川扔下一句命令。
老赵在后面喊：“陆队，干嘛去？”
“去殡仪馆。”陆北川头也没回，声音被过道的穿堂风卷散，“会会那个临时工。”
夜里的长乐殡仪馆静得瘆人。焚尸炉方向传来的暗红火光将半片天空映得发橘。
休息室里，苏念端着豪华海鲜泡面桶，喝干了最后一口汤底。
她扯了张纸巾胡乱擦嘴，把垃圾扫进塑料袋。正盘算着打卡下班，回去补个觉，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
休息室并不结实的门板被一脚踹开。
门外的过堂风混杂着初秋的夜露灌进屋里。
苏念手一抖，粉色保温杯差点脱手砸在脚背上。
陆北川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外的感应灯。冷硬的五官在屋内白炽灯的照射下，透出一股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带出来的压迫感。
他身后站着小李和另外两名全副武装的**。
这架势，直接能去端涉黑窝点。
苏念赶紧把保温杯抱在怀里，两步退到饮水机旁边。她缩起肩膀，拿捏出一副随时准备抱头蹲防的标准市民姿态。
“几位警官，扫黄打非别处转转？我们这儿真没有大保健。”
陆北川跨进门槛，反手把门扣上。
本就不大的休息室因为这几个成年男性的进入，变得有些逼仄。
陆北川不接她的浑话，几步走到圆桌前，手撑着桌面，视线直逼过去。
“苏念。”
连名带姓。
“你跟小李说死者怀孕五个月，生过双胞胎，依据是什么？”
苏念睁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地转头去看旁边的小李。
小李满眼期盼地冲她直点头。
“哎呀！”苏念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地笑了起来，“小李警官，你这人怎么把玩笑话当真啊！”
陆北川撑在桌上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玩笑？”
“可不是嘛！”苏念摆摆手，理直气壮地回嘴，“我一个给老爷子老**化死人妆的，哪懂那些文绉绉的词汇啊！我刚才在看网剧呢，《重案六组》看过没？里头全是这种连环**、孕妇遇害的桥段。我吃面吃无聊了，跟着瞎掰扯几句，活跃活跃气氛！”
她越说越起劲，指着桌上的泡面桶：“你们**办案也太死心眼了，真拿电视剧剧情当线索查啊？”
小李急眼了：“不对啊苏念姐，你刚才明明说的耻骨什么面……”
“法医片里学来的专业术语！吓唬吓唬你们！”苏念回答得滴水不漏。
休息室里陷入死寂。
后面两个年轻**憋笑憋得肩膀直抽。
拿**大队当逗乐子的草台班子，这女人胆子真够肥。
陆北川直起身子。他没拍桌子，也没吼叫。
办案这么多年，什么硬骨头没见过。越是这种时候，这女人把假话编得越溜，就证明她脑子越清楚，底牌藏得越深。
他在判断。
从她抱紧保温杯的下意识防御动作，到那双看似无辜、实则清明得没有一丝慌乱的眼睛。
她在演。拿他们当看客。
陆北川点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行。”
他偏过头，下达指令：“小李，联系法医中心老张。把案发现场带回来的所有残肢，连夜过一遍机器。肉泥也给我滤干净，把那个耻骨联合面找出来。”
小李站直身子：“收到！”
陆北川重新看向苏念，语气放得很平，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强硬。
“只要法医报告证明你说的是对的，我就以‘知情不报、提供虚假口供、严重干扰重大刑事案件侦查’的罪名，拘你。”
苏念装出来的傻笑僵在脸上。
干扰重大案件侦查？这罪名砸下来，别说这个月的三千块全勤奖，连带这破工作都得丢。
最主要的是，万一顺藤摸瓜查出她以前在系统里的那些烂账……
她死死扣着保温杯的盖子。
这个姓陆的警官，路子太野了。别人顺着梯子下，他直接把梯子抽了，换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两人僵持着。气氛降到了冰点。
陆北川摸透了她的底线。他太知道怎么对付这种把钱和安稳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大棒挥完了，该给甜枣了。
陆北川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本小记事本，扔在桌面上。
“你现在跟我回队里，好好把你刚才‘看网剧瞎猜’的过程，****写进卷宗里。”
苏念站在原地没动。
陆北川屈起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市局的特聘顾问津贴申请需要时间。你今晚来队里算协助办案。”
“通宵补助，我按外包专家的最高标准走。加班费三倍。”
苏念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怀里的保温杯稍微松开了半寸。
陆北川察觉到了这微小的变化。他抛出最后一块重码。
“另外，我私人掏腰包。”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点在记事本的封皮上。
“包个一千块的红包给你。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