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菜汤------------------------------------------。，后半夜起了北风，从塌掉的屋顶灌进来，像有人拿冰刀子往骨头缝里剜。他蜷在墙角，两腿缩到胸口，手还死死攥着腰间那把**的握把——金属冻得像块冰，指节都僵了。，灰蒙蒙的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见地上自己呼出的白气。，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地上铺的那层干草根本不顶事，后背又僵又硬，脖子像是落了枕，往左扭不过去。，声音大得吓人。。原主的身体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昨天一天就啃了两口不知道什么野草的根茎，又涩又苦，吃完舌头都发麻。，走到庙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远处有几缕炊烟升起来，不知道是哪个村子。空气里有股烧柴的焦味，混着泥土返潮的腥气。。，边缘的闪烁也更频繁，像个电量不足的老旧显示器。正中间一行字：新的一天。抽奖次数：1昨日保底已消耗，今日奖池回归标准概率。，在心里默念：抽。。这次转得比昨天慢，三色光一圈一圈地绕，最后停在一团灰白色的格子上。恭喜宿主获得：军用压缩饼干×5包、碘伏棉签×10支、阿莫西林胶囊×2板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五包压缩饼干。
陆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不是高兴，是那种饿极了的人突然看到食物本能的狂喜，带着点荒诞——在五代十国，他居然抽到了二十一世纪军队里都嫌难吃的压缩饼干。
意念一动，一包橄榄绿的压缩饼干出现在手里。包装袋上印着“09式”三个字，边角还有点磨损。他撕开口子，咬了一口。
硬。干。像在嚼掺了沙子的面粉。但那个味道一进嘴里，胃立刻痉挛了一下，催着他往下咽。
他吃了半包，把剩下半包仔细收好，塞进怀里。水没有，干嚼饼干噎得慌，他又跑到庙后头找了找，在一条干涸的沟渠底下发现了一小洼积水，上面漂着枯叶和虫壳，水是浑的。
渴急了什么都不挑。
他趴下去，用手拨开叶子，喝了七八口。水是凉的，带一股土腥味，但咽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活泛了一些。
碘伏和阿莫西林他也看了一眼。两板胶囊，每板十粒，铝塑包装，上面印的批号都快磨没了。他把这些东西和剩下的压缩饼干一起塞进短褐的内兜里，原主这件衣服虽然破，但内衬有个缝死的粗布口袋，正好能装。
现在的问题是——往哪走。
回汴州？不可能。那个军头正满世界找他。往前？他连前面是哪个州县都不知道。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陆沉警惕地摸向腰间的枪，贴着庙墙往外看。
官道上来了一群人。
大概二十来个，老的少的都有，赶着两辆牛车，车上是破破烂烂的铺盖和锅碗。男人们面黄肌瘦，女人们用头巾包着脸，几个小孩被抱在怀里，有的在哭。队伍走得慢，像是拖家带口逃难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老头，六七十岁，佝偻着腰，拄着一根枣木棍子。他身后跟着个中年妇人，背上背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那姑娘脸色蜡黄，闭着眼，嘴唇干裂起皮。
逃难的。陆沉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过类似的场景——这几年兵荒马乱，军阀混战，隔三差五就有人抛了田地往外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庙里走了出来。
那群人看见他，明显紧张了。几个男人抄起扁担和锄头，挡在前头。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瞪着他，喊了一声：“什么人？”
“过路的。”陆沉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昨晚借这庙避了一夜，没恶意。”
老头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那身沾满泥和灰的粗布短褐上，脸色稍缓。“躲兵灾的？”
“……差不多。”
老头叹了口气，朝后面挥了挥手。那些人这才放下家伙，但眼神还是戒备的。
陆沉注意到那个背上的姑娘。她的脸色已经不是蜡黄了，是那种灰白里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整个人软塌塌地伏在中年妇人背上，胳膊细得像柴火棍。
“这姑娘怎么了？”他问。
中年妇人眼圈一红，没说话。老头替她开了口：“俺孙女，春草。三天前开始发热，烧得说胡话，后来就不省人事了。**村闹兵，房子烧了大半，只好往外走。”
“看过大夫吗？”
“哪来的大夫？”老头苦笑，“最近的药铺在县城，三十里路，现在县城也关了门不让进，怕疫病。”
陆沉脑子里转了一下。
发热、昏迷、嘴唇干裂。可能是细菌感染，也可能是脱水加上什么急性炎症。他没学过医，但阿莫西林是广谱抗生素，对大多数细菌感染都有效。
问题是——要不要管？
管了，万一不是细菌感染，或者药用错了，人死了，这群人会不会把他当成害人的凶手？不管，那姑娘看样子撑不过两天。
他想起昨晚那尊缺了脑袋的神像。他说了要结因果，但没说是跟哪个神结。
“我可能有点药。”他说，“但不一定管用，你们自己看着办。”
老头眼神一下子亮了，又立刻暗下去，带着点不敢信的小心翼翼。“你是大夫？”
“不是。就是……路过的时候带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板阿莫西林，抠出两粒胶囊。又拿出一根碘伏棉签——当然不需要，但做做样子，显得他像是从包里翻出来的。
中年妇人接过胶囊，翻来覆去地看，不认识。“这是啥？”
“用水送服，一天两次，一次一粒。”陆沉尽量说得简单，“吃了之后会渴，要给她多喂水。”
老头盯着那两粒小小的胶囊，看了半天，忽然朝陆沉深深弯下腰去。“恩人。不管成不成，这份心意俺记下了。”
“别。”陆沉扶了他一把，“先吃了再说。”
中年妇人把春草从背上放下来，靠着牛车坐好，掰开她的嘴，把胶囊塞进去，又拿竹筒喂了几口水。姑娘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所有人都在看。
陆沉往旁边走了几步，坐到一块石头上，又掏出那半包压缩饼干，慢吞吞地啃。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在等结果，也不想让人注意到他手里的食物——这群人明显断粮了。
果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不远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饼干。
陆沉看了他一眼，撕开另一包新的，掰了一半递过去。小男孩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他娘。他娘是个瘦得颧骨突出的妇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轻轻点了下头。
孩子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瞪大了。大概是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的东西，又甜又咸又硬，但对他来说像是天底下最好的美味。
陆沉又掰了半包给老头。老头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掰成小块分给几个老人和孩子。
太阳升起来了一些，把官道上的雾气驱散了。那个**草的姑娘还是没有醒，但呼吸好像平稳了一点，脸色也不再是那种吓人的灰白。
陆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下次抽奖还有十四个小时。
他靠在石头上，眯着眼看天。
远处，从官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比昨天的要密，也更有节奏。不是三匹马，是很多匹。
老头脸色变了。
“骑兵。”他压低声音，“是成队的骑兵。”
陆沉站起来，手按上腰间的枪。
马蹄声越来越近，卷起一道长长的尘土。影影绰绰的，至少二三十骑，清一色的黑衣黑甲，旗号看不清，但看方向，正是冲这边来的。
不是昨天那批人。
逃难的队伍炸了锅。女人们抱起孩子，男人们抄起家伙，牛车上的东西被推得哐啷乱响。
老头拽住陆沉的袖子，声音发颤：“后生，你——你跟我们一起跑吧。”
陆沉没动。
他看着远处那个黑压压的骑兵队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昨天七发**打了三发，还剩四发。对面来了三十个。
四发打三十个。
够干什么的？
不够也得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