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于你，不止于青春

赌约------------------------------------------，我走进校门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银杏树下围了一圈人。走近了才发现，是教导主任周牧之在训话，被训的对象靠在树干上，一副完全没在听的样子。。“……你不要以为你家里有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篮球砸到同学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正准备绕路走，江屿忽然偏过头来，隔着三五个人，准确地对上了我的视线。，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我看清了口型：“早上好。”，转身就走。。温的。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了一行字：“喝了变聪明。”，揉成团，随手塞进口袋里。****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扔。，是因为我今天早上确实没吃早饭，胃有点不舒服。仅此而已。，我去食堂吃饭，宋轻轻已经帮我占了位置。她一边扒饭一边跟我八卦：“你听说了吗？江屿跟人打赌了。赌什么？赌月考。他说他这次月考要考进年级前两百。”宋轻轻瞪大眼睛，“他上学期数学八分！八分！就是选择题全蒙C也不止八分吧？”。
宋轻轻没注意到我的异样，继续滔滔不绝：“据说是跟陆辞打的赌。陆辞说他要是能考进前两百，就在操场上裸奔一圈。江屿说行，然后陆辞当场就怂了。”
所以，他不是跟我赌。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点隐隐约约的在意忽然就散了。我扒了一大口饭，含混地“嗯”了一声。
“不过大家都说江屿不可能做到。”宋轻轻压低声音，“他连课本都没有，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上次英语课老师让他朗读课文，他连‘a*andon’都不认识。”
“a*andon是抛弃的意思。”我说。
“重点是这个吗？”宋轻轻无语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一个人端着餐盘在我们对面坐下了。
我抬头一看——是江屿。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我没见过的男生，一个染了亚麻色头发，一个戴着夸张的耳钉，都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长相。
“这有人吗？”江屿问，语气理直气壮得好像整张桌子都是他的。
宋轻轻的嘴巴张成了O型。
我平静地回答：“有。坐着我们两个。”
“那不就行了。”他开始拆筷子，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亚麻色头发的男生——后来我知道他叫陆辞——用手肘捅了一下江屿，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小声：“不是你等会儿，你不是说去找个人吗，就她？”
江屿没理他，把筷子上的毛刺刮干净，递给我。
“我不需要。”我说。
“你手上这双已经弯了。”
我低头一看，我手里这双一次性筷子确实有一根弯了。我自己都没注意。他从什么时候看到的？我从餐盘里拿筷子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两分钟。
我接过他递来的筷子，说了声“谢谢”，语气公事公办。
江屿嘴角弯了弯，那表情像是偷到了鱼的猫。
“你喜欢吃什么？”他忽然问。
“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下次给你带。”
“不用。我自己会买。”
“但你经常不吃早饭，中午也只吃素菜。”他目光往下扫了一眼我的餐盘——一份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二两米饭。简单到让人觉得寒酸。
我不是吃不起肉。省钱。家里的生活费掐得刚刚好，多一分都要看继母的脸色。
“你观察我？”我反问。
“我记忆力好。”他面不改色，“那天你书包侧袋里有个豆浆杯子，是我那天早上放的。你喝完了，所以你不讨厌豆浆。”
“我只是不想浪费。”
“那你也没扔****。”他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吊儿郎当，“林晚棠，你这个人，嘴硬心软。”
宋轻轻在旁边已经彻底石化了，筷子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陆辞和耳钉男生对视一眼，齐刷刷地低头吃饭，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正视对面那双黑到透不出光的眼睛：“你到底想干嘛？”
江屿想了三秒钟。
“跟你打个赌。”他说，“月考。我考进前两百，你请我喝奶茶。”
“陆辞不是跟你打赌了吗？”
“他赌他的，你赌你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又笑了。这一次他笑得很轻很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认真，认真到跟他整个人设完全不符。
“我跟他打赌，是为了赢。跟你打赌——”他顿了顿，“是为了喝你买的奶茶。”
食堂里人声鼎沸，但那一刻我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他最后那句话，在我的胸腔里反复震荡。
我站起来，端起餐盘。
“你还没回答我。”他在身后说。
“等你考上再说。”我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
但宋轻轻追上来之后，用那种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尖叫了整整一分钟。
“林晚棠！！江屿！！！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我们没有搞到一起。”
“那他为什么——”宋轻轻双手比划了一下，词汇量明显不够用了，“就是，那个，那个眼神！！！他看你的眼神！！！像狗看到肉骨头！！！”
“……你这个比喻，他听到会生气的。”
“我说的没错啊！他就是想把你叼回窝里！”
我没有反驳。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希望这个比喻是错的。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我在草稿纸上反复算一道物理大题，算了两遍都跟答案对不上。沈司寒从后面递了一张纸过来，上面是完整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最后一行他写了一句话：“加速度公式用错了。应该是v²-v₀²=2ax。”
我回头看他。他正低头写竞赛题，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我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转回去把题重新做了一遍，这次对了。
我把那张纸还给他，他在边缘又写了一行字：“月考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加油”两个字被他写得比别的字都重，像是特意强调的。
但强调什么呢？强调加油，还是强调“月考”这两个字？
我想起江屿的赌约，想起沈司寒莫名其妙让我去送纸条，想起这两个人之间那些我不知道的联系。鹿城一中这么大，两千多个学生，他们偏偏通过我产生了交集。
像是有人故意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又或者，我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然后被两股力量同时卷了进去。
不管怎样，生活没有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
月考在两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