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职场骚扰，建议直接关灯------------------------------------------，寒意顺着被踹坏的门缝丝丝缕縷地渗进来，却远不及门外那场精心筹备的“问安”来得扰人清梦。。，试图隔绝这堪比施工现场的噪音，奈何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一声比一声娇柔，也一声比一声清晰。“姐姐想是昨夜劳累了，妹妹不敢高声，只在此处给姐姐请个安，愿姐姐金安。”，柔得能掐出水来，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音量，确保整个院子的人都能听见她的“贤良淑德”。，是几个丫鬟婆子附和的低语，夹杂着刻意的咳嗽声、挪动脚步的摩擦声，仿佛一场拙劣的舞台剧，生怕观众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无声地叹了口气。？“辛苦了”，你不回一句“为公司奋斗是我的荣幸”都显得你不够努力。，名为问安，实则就是昭告全府：看，正妃懒怠无状，连晨昏定省的规矩都不懂，而我，温婉贤淑，恪守本分。。。，顶着一头微乱的青丝，只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走。，却被她一个“别烦我”的眼神给逼退了。“吱呀——”
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她一把拉开。
门外，以柳侧妃为首的一众人正保持着请安的姿势，见门突然开了，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关切瞬间僵住。
柳侧妃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撒花烟罗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狐皮坎肩，衬得她本就清秀的面容愈发楚楚可怜。
她发髻梳得极为精致，上面插着各式珠钗，其中一支硕大的赤金嵌红宝流苏步摇，正随着她未尽的行礼动作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噪音的源头找到了。
“姐姐，你醒了？”柳侧妃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惊喜又担忧的神情，“是妹妹吵到姐姐了吗？都怪我，心忧姐姐初来乍到，怕您不习惯，这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影一闪。
姜离忧已经站到了她面前，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支金步摇。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快、准、狠地将那支沉甸甸的步摇从柳侧妃的发髻中抽了出来。
发髻瞬间松散了些许，柳侧妃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护自己的头发。
姜离忧将那支金步摇拿到眼前掂了掂，分量不轻，做工也精良。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脸错愕的柳侧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敷衍的笑容。
“大清早的，妹妹真是辛苦了。”她语调平平地说，“这支簪子不错，就当是你扰我清梦的噪音补偿费了。慢走，不送。”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再次被无情地关上，只留下一脸呆滞的柳侧妃和她身后一群大气不敢出的下人。
寒风吹过，柳侧妃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颤抖，她精心维持的温婉面具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碎得彻彻底底。
书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
萧景珩正听着亲卫墨风的汇报，眉头紧锁。
“……王妃昨夜歇在墙角，属下等彻夜监视，未发现她有任何异常举动。今晨柳侧妃前去问安，被王妃……夺走了一支金步摇后，便关门继续睡了。”墨风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萧景珩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动作，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一个背负国仇家恨、深入虎穴的奸细，竟能如此安然入睡？
甚至还有闲心去抢一支簪子？
这不合常理。
除非……这一切都是伪装。
“她可有什么要求？”萧景珩冷声问道。
“有，”墨风答道，“王妃身边的侍女翠微今日一早便来向管事嬷嬷传话，说王妃嫌门窗漏风，光线太亮，影响睡眠，要求换上最厚实的窗帘，最好是能遮得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那种。”
最厚实的窗帘？
萧景珩的眼眸骤然一沉。
这是暗号！
宫中秘闻，西玥有一种特殊的情报传递方式，便是利用光影变化。
要求遮蔽所有光线，难道是想在室内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术，或是与藏在暗处的同伙通过某种微光接头？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备马，本王倒要看看，她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王爷，”墨风提醒道，“王妃就在清风苑，步行即可。”
萧景珩的怒火被这句不合时宜的大实话噎了一下，脸色更黑了。
他拂袖大步走出书房，寒声道：“那就走过去！”
姜离忧的房门第三次被暴力闯入。
这一次，萧景珩连踹门的步骤都省了，因为门板本就摇摇欲坠。
他带着一身寒气踏入房中时，姜离忧正裹着被子，试图用枕头堵住那个破了的门洞，以抵御寒风的侵袭。
看到他，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嘟囔道：“又来？你是不是对我的门有意见？说了漏风，让你们修，当耳旁风是吧？”
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彻底点燃了萧景珩的怒火。
“姜离忧，”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收起你那套欲盖弥彰的把戏。本王没有耐心陪你演戏。交出西玥的南境布防图，本王可以让你在王府里死得体面一些。”
布防图？
姜离忧的动作顿住了。
她终于舍得抬起头，正眼看向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原来他脑补到**机密上去了。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已看穿一切”的俊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跟这种多疑又自以为是的“老板”沟通，简直比熬夜画设计稿还累。
解释是没用的，他不会信。
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姜离忧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她单薄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
她伸手指了指窗外那一片皑皑白雪，回头对萧景珩说：“王爷，你看，外面天寒地冻的。”
萧景珩不明所以，冷冷地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你方才说，要我交出布防图，否则就没收我所有的碳火供应，对吧？”姜离忧一脸认真地跟他确认。
“不错。”
“我觉得这个方案效率太低了。”姜离忧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一丝惋셔之色，“冻死一个人，怎么也得三五天吧？太拖沓了，严重影响项目进度。我这趟来大梁和亲，工期漫长，任务艰巨，说实话，我早就想提前解约了。”
萧景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工期？
项目？
解约？
这都是些什么闻所未闻的胡言乱语？
姜离忧没理会他的困惑，自顾自地走到妆台前，从一个针线笸箩里拿起一把雪亮的剪刀。
她转身走回萧景珩面前，将剪刀的握柄朝向他，递了过去。
“来，”她用一种近乎鼓励的语气说道，“别用那么迂回的方式了，直接一点。一刀下去，干净利落。我解脱了，你也省心了，不用再费尽心思猜我是不是间谍。双赢，多好。”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然，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解脱和期待。
萧景珩彻底愣住了。
他见过视死如归的刺客，见过宁死不屈的俘虏，却从未见过一个被指认为间谍的人，会如此积极主动地……一心求死？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引以为傲的审讯手段和逻辑判断，在这一刻尽数失灵。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间谍，他还能用什么来威胁她？
“你……你以为本王不敢？”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有些干涩。
“你敢不敢，与我何干？”姜离忧把剪刀又往前递了递，“我只是在为你提供一个最高效的解决方案。当然，你若是不方便动手，也可以直接把我扔出府外，我想，凭我这身衣服，应该撑不过今晚。哦对了，记得给我个痛快，别让我死得太难看，毕竟我还顶着你正妃的名头，影响不好。”
她句句都在为他“着想”，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景珩紧绷的神经上。
荒谬！滑稽！不可理喻！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杀意和怒火无处发泄，反倒被对方这套诡异的逻辑搞得心头憋闷，几欲**。
“疯子！”
萧景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一挥手，打掉了姜离忧手中的剪刀。
剪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凌迟，可最终，他却发现自己拿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女人毫无办法。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不是想清静吗？本王成全你！传令下去，清风苑列为禁地，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不许与王妃说一句话！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说完，他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拂袖而去。
清风苑，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翠微战战兢兢地捡起地上的剪刀，看着自家主子，眼中满是忧虑。
王爷这道命令，与将公主打入冷宫无异，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姜离忧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太好了。”她拍了拍手，愉快地宣布，“终于可以实现社交自由，安心退休了。”
她转身回到墙角的“狗窝”，重新钻进被窝里，这一次，连窗户都懒得关了。
反正，她已经成功地把那个最大的噪音源给气走了。
整个秦王府因为萧景珩的一道命令而暗流涌动。
下人们对这位新王妃的议论达到了顶峰，但谁也不敢再靠近清风苑一步。
柳侧妃的住处，听闻消息的她，先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姜离忧被彻底孤立，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但很快，她又蹙起了眉头。
硬的手段不行，王爷又下了禁足令，这让她还如何对付那个女人？
她的贴身侍女锦儿凑上前，低声道：“娘娘，既然王爷不许咱们去打扰，那咱们……也就不必再费心去‘请安’了。只是这每日的份例餐食，总还是要送过去的吧？”
柳侧妃的眼睛倏地一亮。
对啊，人可以不见，话可以不说，但饭，总是要吃的。
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而又毒辣的笑意。
“锦儿，你说得对，”她柔声细语地吩咐道，“王妃姐姐初来乍到，水土不服，想必胃口也不佳。我们做妹妹的，自然要多为姐姐的饮食操操心，让她……吃得‘舒心’一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