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衍说得没错。她不是不记得那七十二小时。她是不敢记。
安全屋在***后面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两间卧室隔着一堵墙，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翻身的声响。
沈知意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墙那边没有声音。
顾衍大概还没回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让她想起医院。三年前她从那个地下室被救出来后，在重症监护室住了整整一周。
那段日子里，顾衍每天都来。
她记得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她的手背。他的眼睛是红的，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看起来比她这个伤员还憔悴。
"知意，我在。"他说。一遍又一遍。
"知意，我在。不怕。"
她那时候意识模糊，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只记得他的手很暖，声音很低，像一首唱不完的摇篮曲。
然后有一天，她醒来，床边的位置空了。
护士告诉她，顾先生离开了。
就这样。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像一出戏演到最**，男主角忽然从舞台上消失了，观众席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知意翻回平躺的姿势，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她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掉眼泪。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会为了一句"知意我在"就交付全部信任的女孩了。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然后是刻意放轻的关门声。
顾衍回来了。
沈知意屏住呼吸，听见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朝她的门口移来。
停了。
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站在门外的重量。
他在干什么？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十秒在这种时刻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脚步声退开了。隔壁的门开了，又关了。
沈知意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一直在攥着被角。
她闭上眼，命令自己入睡。但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犯罪现场的符号，而是顾衍经过她身边时，那一缕**味里隐约混着的——薄荷糖的气息。
他以前紧张的时候就爱吃薄荷糖。读警校时**前吃，出任务前吃，跟她表白那天也吃了。
一颗薄荷糖被他咬得嘎嘣响，她笑他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