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缩手，后退，撞翻了墙角的花盆。土撒了一地，盆底刻着“祁氏永昌”四个字，字迹模糊，边角缺了半块。
当晚，他做了梦。
黑袍人站在龙首，背对着他。龙身盘在云里，看不见尾。那人没回头，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
“你祖上偷的，该还了。”
祁夜枭惊醒，冷汗浸透中衣。他摸了摸脖子，后颈，有东西。
不是疤。
是纹。
金的，细，像锁链，一圈，缠着颈骨。他照镜子，没敢碰。镜子边框有道裂痕，是去年打翻茶杯烫的，一直没修。
第二天清晨，他去祠堂。
牌位整整齐齐，香火未熄。他跪下，磕头，额头贴着冰凉的木板。
磕完，他抬头。
七张画像，全转了头。
不是画工变了。是画里的人，脸朝他。
祁夜枭没动。他听见身后，有人轻声说：
“还命来。”
他没回头。
窗外，风刮过枯树，叶子没掉，只是轻轻晃了晃。
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茶，凉了。茶叶沉在底，一动不动。
：九柱裂天时，野火焚世家
雨下得密，像有人从天上倒了一盆凉水。
祁夜枭站在九根镇龙柱围成的圆心，灰布中衣被风扯得贴在背上。他没看江烬寒，只盯着柱顶那枚铜铃——铃口朝下，里头塞了七粒人牙，是**祖上被**时咬断的。
****师跪在柱外，每人手捧一盏油灯，灯芯是人发捻的，烧得发蓝。他们不念咒，不掐诀，只低头，手心朝上，掌纹里渗出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缝里。
江烬寒从东边走来。
赤脚。布鞋拎在左手，鞋尖还沾着昨夜荒坡的泥，干了，裂成片，像龟甲。
他踩上第一块青石。
石面裂了。不是碎，是裂开一道金线，细得像刀刃划过纸，但金光从缝里渗出来，不亮，不刺眼，就是静静往外冒。
第二步，石裂更深，金纹延展，像树根往地底钻。
第三步，他停了。
没抬头，没说话。
祁夜枭终于转过脸。
“你敢踏进这阵？”他问。
江烬寒没答。他低头，看自己脚底的泥。
风从西边吹来，卷起他袖口一点灰——昨夜点香的灰，祁夜枭自己沾上的，没洗。
“你们用我祖宗的血，”他开口，声音不高，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