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
镜中人
凌晨三点十七分，画室的白炽灯闪了两下。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面镜子里。
不对。准确地说，我是被困在镜子里。面前的玻璃冰冷透亮，外面是我的画室——堆满颜料的木桌、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散落一地的草稿。还有一个人，穿着我的灰色卫衣，坐在我的椅子上，握着我的笔画我的稿子。
那个人，长着我的脸。
我低头看自己——手指能碰到镜面，冰的，实的。我张嘴想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镜外的那个“我”似乎感应到什么，停下了笔，扭头看过来。
然后，他笑了。
不是礼貌的、客气的笑。是那种嘴角慢慢咧开、眼睛弯成月牙、带着某种满足感的笑。他的嘴没有动，但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进我耳朵里，像水渗进裂缝，冷得彻骨。
“别白费力气了，江砚。”
我猛地一拳砸在镜面上。玻璃纹丝不动，连声音都没有。我的拳头在镜子上留下一团雾气，很快就消散了，就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的绝望，我很满意。”
他说完这句话，继续低头画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清晰可闻，那是我最熟悉的声音——我已经听了十年。但此刻，那声音让我浑身发冷。
我瘫坐在镜子里的地板上。地面是黑的，看不见边界，像是踩在深渊上面。我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但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倒流回三天前，那些被我忽略的蛛丝马迹，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记忆。
三天前。
我习惯每天早晨先泡咖啡再刷牙——生活已经糜烂到这种程度。那天我伸手去拿咖啡罐的时候，发现盖子拧反了方向。我是右撇子，拧盖子永远是顺时针，但那天罐子的盖子，是逆时针旋紧的。
我当时只是愣了一下，骂自己记性差。
第二天晚上，我通宵赶稿，画到凌晨四点才保存。结果第二天醒来，文件被人动过——不是删改，是优化。线条更干净了，配色更协调了，甚至连阴影的处理都比我原本的要好。我就算画上一百遍也画不出那种效果。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告诉自己：可能昨天太困，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