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在什么时候收到那封措辞官方的死亡通知书？

他回到桌前，拿起羽毛笔，在一张新的信纸上写下了命令：

“至驻帕拉钦镇帝国传染病专家约翰·格拉泽医生：根据梅杜埃尼亚村村长提交的报告，该村自1724年9月以来出现多起不明原因死亡事件，村民已出现恐慌与逃离现象。现命令您即刻前往该村进行流行病学调查，查明死亡原因，评估疫情风险，并在七十二小时内提交书面报告。如有必要，可对死者进行解剖。您将获得必要的物资支援和两名武装护卫。奥地利驻帕拉钦镇要塞指挥官，克里斯托夫·施内策中校，1724年12月16日。”

约翰·格拉泽收到这份命令的时候，正在帕拉钦镇临时设立的医疗站里研读一份来自维也纳的医学期刊。那是一份油墨粗糙、纸张发黄的刊物，上面刊登了一篇关于“西里西亚地区新近流行的斑疹伤寒”的论文。格拉泽对这篇文章兴致勃勃，甚至在页边空白处用细小的字迹写下了自己的批注。

格拉泽今年三十八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十岁。他身材消瘦，脸色苍白，像是长期待在室内的人；一头深褐色的卷发凌乱地搭在前额，一副银框眼镜架在笔直的鼻梁上；他的嘴唇很薄，总是微微抿着，给人一种介于克制和刻薄之间的印象。他出生在萨克森的小城弗莱贝格，父亲是一名矿工领班，家境贫寒但重视教育，想方设法送他上了莱比锡大学。他在那里学习医学，师从普拉特纳教授——一个以人体解剖学闻名的学者。毕业后，格拉泽在德累斯顿的医院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被征召入伍，作为军医参加了对法战争，接着又被派往巴尔干，协助帝国在新征服的领土上建立医疗卫生体系。

他是理性的信徒。这种理性不是来自书本，而是来自战场和***。他见过太多的人死于太多荒谬的原因——在战地医院里，一个年轻士兵被感染者的血溅到眼睛里，三天后就高烧死去；一个外科医生在截肢时不慎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十天后死于败血症；一个伤员因为饥饿和寒冷并发坏血病，全身创口不愈，在痛苦中挣扎了整整一个月。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