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955年。1958年。中间隔了三年。这三年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完全不记得？为什么我会从**战场跑到东北医院，从一个十九岁的卫生员变成一个二十二岁的护士，然后嫁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转业**？

我张了张嘴想再问，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像是有人在太阳穴上钉钉子。我疼得龇了牙，秀兰和瑶瑶吓得手忙脚乱去叫医生。

我趁她们转身的工夫，从枕头底下摸到一个小本子——那是瑶瑶刚才登记住院信息时随手放在床头的。我翻开第一页，找了一支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

我叫王桂兰，1936年生，2026年，90岁。我不记得1955年之后的事。

写完，我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脑袋里乱成一锅粥。但有一件事我是确定的——我得搞清楚，我这个身体，在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三

在医院躺了三天，我闹着要出院。

秀兰不同意，说医生建议再观察几天。瑶瑶倒是站在我这边，说“奶奶想回家是好事，说明精神头回来了”。母女俩在我病床前拌了几句嘴，最后还是瑶瑶赢了——到底是年轻人嘴皮子利索。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

秀兰和瑶瑶一边一个扶着我走出医院大门，我站在台阶上，被眼前的景象震在当场。

马路宽阔得像飞机跑道——我在**见过飞机跑道，美军修的，又宽又长——上面跑着各种颜色的车，有大有小，有红有白，安安静静地跑着，没有马粪味，没有马蹄声，连喇叭都很少按。两边的楼房高得我仰起脖子都看不到顶，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像是用镜子砌成的山。

“这楼有多少层？”我指着一栋最高的楼。

“那栋有六***，奶奶。”瑶瑶说。

六***。我见过最高的楼是丹东火车站的钟楼，三层。六***是什么概念？我不敢想。

“走吧奶奶，车在那边。”瑶瑶扶着我往前走。

我被她带着走，眼睛不够用地东张西望。街上的人穿得花花绿绿，年轻姑**裙子短得不像话，露着两条大白腿，小伙子耳朵上塞着白色的线，低着头看手里那个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