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几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奴才是来给娘娘指条明路的。”

“明路？”

“把孩子生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烛火跳动的光，“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我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皇上赐死你的时候，你就走。”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裴郁直起身来，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卷明**的圣旨，展开在我面前。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上面熟悉的字迹——是皇上的亲笔，末尾盖着鲜红的玉玺印。

圣旨上的内容很简单：皇后苏氏，德行有亏，幽禁期间不思悔改，赐鸩酒一杯，留全尸。

落款是七天前。

七天前就拟好了赐死的圣旨，却到现在还没宣。而拟旨用印的批红权，恰好握在眼前这个人手里。

“这道圣旨，奴才压了七天。”裴郁将圣旨收回袖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压不了太久。皇上虽然不待见娘娘，可后位上坐着个他不喜欢的人，总归是碍眼的。萧贵妃的肚子最近有了动静，皇上急着给她腾位置。”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冷光，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娘娘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一个月后，奴才亲自来赐这杯鸩酒。到时候娘娘能不能走得了，就看娘娘自己的造化了。”

他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软榻上，脑子嗡嗡作响。

翠微跑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自己的肚子发呆。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孩子在里面不安分地踢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提醒我他的存在。

“娘娘，裴公公说了什么？”翠微急得眼眶都红了。

“他说皇上要赐死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一个月后。”

翠微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但是他说，让我走。”我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是凤仪宫荒芜的庭院，连盏像样的宫灯都没点，黑漆漆的一片，“带上孩子，走。”

“可、可是娘娘，您是皇后啊！怎么能说走就走？”翠微哭得上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