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云海，巍峨的殿宇，还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说什么“人间战乱天命所归救万民于水火”。
这些画面和声音来得越来越频繁了。最初只是偶尔闪现，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后来变成了一阵一阵的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生根发芽，拼命要破土而出。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隐约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这些问题他从来不去想，因为每次一想，脑子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一样疼。他只知道自己叫凌达，是蔡国皇宫里一个不起眼的侍卫，战乱中受命保护公主，仅此而已。
可那些画面和声音，分明不属于一个凡人侍卫。
春去秋来，他们在山里躲了半年。
这半年里天下彻底乱了。五国之间的平衡被打破，荣国灭了闽国之后胃口大开，铁蹄踏遍中原，战火连天。蔡鸾在逃亡途中见过被烧成焦土的村庄，见过路边无人掩埋的**，见过抱着死去的孩子哭到失声的母亲。每一次看到这些，凌达的眼神都会变得很奇怪，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
蔡鸾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头，说没事。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每次遇到难民，凌达都会把本就不多的食物分出大半给人。蔡鸾一开始不理解，甚至有些委屈，那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口粮，自己都吃不饱，凭什么给别人？可凌达只是说了句“他们比我们更需要”，就把干粮塞进了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手里。
蔡鸾看着那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那点委屈有些可笑。
她从前是公主，锦衣玉食，从来不知道人间疾苦。如今落了难，才明白这世上多的是比她更惨的人。她至少还有凌达护着，而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们在河边歇脚，蔡鸾靠着凌达的肩膀，望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说凌达，我想学医。
凌达一愣学医？
嗯，蔡鸾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今天那个孩子，我看着他的手一直在抖，是饿的没错，但他脸色蜡黄，嘴唇发白，应该是染了时疫。我想帮他，可我不会。她顿了顿，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