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咋了？我一个人过了二十年了。"
陆念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儿。这不是她的场景，是她爸和奶奶之间的。她退了半步，但奶奶看见她了。
"念念来了？"奶奶笑了，脸上全是褶子，"过来，让我看看。"
陆念走过去。奶奶伸手要拉她的手，陆念犹豫了一下，伸过去了。***手很粗，很干，像砂纸。陆念的手细白，像**。
"念念长这么大了，"奶奶握着她的手，"好看。跟**一样好看。"
陆念笑了一下。
"念念啊，"***力气比她想象的大，攥得紧，"**对你好不好？"
陆念愣了一下。"好。"
"他忙，顾不**，你别怪他。他是为了你才忙的。"
这话陆念听过。从**嘴里听过，从亲戚嘴里听过，从她自己脑子里也听过。每次听到，她都想反驳——他是为了自己才忙的吧？他忙起来就心安了，就不用面对我了。
但她看着***眼睛——浑浊的，但亮的，像灶膛里没灭的炭——她说不出来。
"我知道。"她说。
奶奶满意了，松了手。陆念发现自己的手心被攥出了一道红印子。
她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她爸跟出来了。
"念念——"
"嗯？"
"***……她就这样。"
"我知道。"
"她说的话你别——"
"我没放在心上。"
陆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回去路上小心。"
陆念走了。出了医院大门，深吸一口气。外面的空气干冷，有消毒水的味道。她忽然想起那个红薯——灶膛里刨出来的，外皮焦黑，掰开来金黄，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起红薯。也许因为医院的味道跟那个灶台一样——苦的，但底下埋着甜的。
五 退回的转账
陆念毕业后在省城找了份工作，做设计。
她搬出来自己住了。苏晴没拦，陆明不知道——她没跟他说。
她跟她爸的联系比以前更少了。偶尔微信，不打电话。她觉得电话太近了，微信可以控制距离——想回就回，不想回就当没看见。
陆明也习惯了。他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儿聊天，就像他不知道怎么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