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搬家这件小事------------------------------------------。，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那声音从水面上传下来，闷闷的，带着回响，像是有人在拿石头砸另一块石头。。小地图上，三个绿点正在水边来回移动。九婴、追魂虎、噬骨雀，一个没少。他闭上眼，准备继续睡。然后又是一声脆响——像是骨头被踩碎了那种咔嚓声。，浮上水面。。。第一排是石头，按大小码的，从拳头大到磨盘大，排得整整齐齐，跟超市货架似的。第二排是骨头，各种凶兽的头骨，洗干净了，晒干了，摆成一溜，空洞洞的眼眶全朝外。第三排是几株灵草，根上还带着湿泥，栽在临时挖的坑里，歪歪扭扭的，但都活着。，另外八颗脑袋也没闲着——有的在指挥，有的在打磨石头，有一颗还在跟追魂虎吵架。“歪了。”那颗负责指挥的脑袋说。“哪歪了？”追魂虎蹲在刚铺好的石板旁边，歪着头看了半天，“我看挺正的。往左挪半个指甲盖。半个指甲盖是多少？就半个指甲盖！你的指甲盖！我的指甲盖比你的大。”，开口：“你们在干嘛。”。九婴后裔中间那颗脑袋叼着的青石板差点掉下来，赶紧用另一颗脑袋接住。追魂虎从石板上跳下来，爪子踩在泥里，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前辈！”九婴把石板放下，九颗脑袋此起彼伏地行礼，“晚辈见这片水域略显……简陋，便自作主张做了些修整。若前辈不满意，晚辈立刻恢复原状。”
沈浪看了看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石头和骨头，又看了看那几株明显是从别处挖来的灵草。他在这条水沟里住了大半个月，头一回觉得这地方能称得上“干净”。虽然还是条水沟，但至少从“臭水沟”升级成了“有人管的干净水沟”。
“干得不错。”
九婴的尾巴在身后甩了起来，频率快得带起了一阵风。追魂虎和噬骨雀也跟着挺直了腰板。
沈浪看着它们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人家好歹是大罗金仙甚至准圣，放在外面都是一方霸主，现在窝在他这条水沟里当装修队。怎么看都有点屈才。
不过他又想了想——又不是他逼它们留下的，是它们自己非要留的。而且看它们那劲头，好像还挺乐在其中。
那就这样吧。
他正准备潜回水底继续睡，眼前突然弹出一道系统提示。
“叮——主线任务·东行已触发。”
“任务描述：妖帝太一将于三万年后于不周山设论道台，盛况空前。请宿主在三十日内启程前往东方，踏上全新的探索之旅。任务奖励：积分×100，随机先天灵宝×1，区域地图（东胜神洲）全开。失败惩罚：积分清零，当前已解锁技能全部冻结一百年。”
沈浪把这条提示看了三遍。一百积分，先天灵宝，地图全开——奖励确实香。但失败惩罚那行字让他彻底绝了讨价还价的念头。他就这么点家当，积分总共才三十多，技能也才解锁了语言精通和水域掌控。要是全冻上一百年，跟从头再来有什么区别。
“狗系统。”
他骂了一句，然后开始想正事。三十天内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从西方去东方，他一条连飞都不会的先天水蟒，靠尾巴游过去怕是要好些年。得找人带他飞。
他看向水边的三头凶兽。
“你们几个，谁会飞？”
九婴立刻举起一颗脑袋——举了一半发现不对，赶紧换成了点头。“晚辈可以。准圣境已能初步掌控空间法则，带前辈东行并非难事。”
追魂虎也点头：“我也会飞，虽然没九婴快，但稳当。前辈趴我背上，保证不颠。”
噬骨雀展开一只翅膀——那只翅膀展开之后差不多盖住了半边河岸——“晚辈飞行速度在西方凶兽中排名前十。长途跋涉，晚辈最擅长。”
沈浪想了想：“九婴跟我走，你们两个留下来看家。”
追魂虎和噬骨雀的表情瞬间垮了。
“前辈……”追魂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能带上我们吗？东方那地方强人多，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噬骨雀没说话，但默默把翅膀收紧了，鹰钩嘴紧紧闭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直直盯着沈浪。
沈浪犹豫了一下。他不太想带太多人，目标太大。但追魂虎说得也没错，东方确实不是西方这种荒凉地方。万一真遇上什么不长眼的，多两个打手也不是坏事。
“行吧，一起走。但路上低调，别到处惹事。”
追魂虎差点蹦起来：“前辈放心！绝对不惹事！谁惹事我咬谁！”
噬骨雀绷紧的翅膀也松开了。
出发前的准备没花多少时间。沈浪把水底那几件东西翻出来清点了一下——罗睺给的弑神枪仿制品、令牌、几枚辟谷丹、聚灵阵图纸，还有那只橡胶**。他把东西全塞进背包，只留了弑神枪在外面当日常家伙。令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了——万一在东方遇到魔族的人，说不定能用上。
临走前他又看了看那条水沟。水比以前清多了，九婴铺的青石板在岸边排得整整齐齐，追魂虎捡的鹅卵石码了三排，噬骨雀种的灵草虽然歪歪扭扭但都还活着。他在这地方醒了，当了清洁工，秒了魔蛟，忽悠了魔祖，收了三个小弟。
住了大半个月，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假的。
“走吧。”
九婴把身体伏到最低，沈浪游上去，盘在九颗脑袋中间最宽的那段脊背上。追魂虎和噬骨雀一左一右跟在两侧，脚下一蹬，四道身影拔地而起。
从高空往下看，西方的血色平原一片一片地往后退。那些他之前觉得大到没边的荒原，从上面看也就是一块块暗红色的斑点。偶尔能看见几头凶兽在地上仰头望他们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赶路。
越往东飞，景色变得越快。红色的荒原渐渐被青色的山脉取代，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浓。沈浪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脉在慢慢舒展开，不像在水沟里那样需要费劲吸收，这里的灵气自己就往身体里钻。
“前辈，前方就是东西方交界的无定山脉了。”九婴中间那颗脑袋微微偏过来，“翻过这座山就是东方地界。”
沈浪低头看了一眼。无定山脉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一整条山脉横亘在大地上，像一道灰色的城墙，把天地从中间切开。山顶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山腰以下是黑压压的原始森林，偶尔能看见几道瀑布从悬崖上挂下来，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好几道彩虹。
“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天翻山。”
九婴应了一声，朝着一处山谷降下去。追魂虎不等吩咐就蹿出去打猎了，不一会儿叼着两头灵兔回来——这种灵兔比西方的凶兽小得多，但毛色雪白，灵气也充沛得多。噬骨雀在山谷四周布了一圈警戒阵法，手法利落，几块灵石往地上一拍，嘴里念了几句，一圈淡淡的青光就把山谷罩住了。
篝火点起来，灵兔架上去，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沈浪用尾巴卷着弑神枪削了一块肉，慢条斯理地嚼着。三头凶兽围坐在火堆边上，等他吃了第一口才开始分剩下的肉。
“九婴，你说你去过东方几次，那边什么样？”沈浪嚼着肉问。
九婴放下嘴里的骨头，九双眼睛同时露出回想的神色。追魂虎和噬骨雀也竖起耳朵——它们俩这辈子没出过西方，对东方的所有印象都是听来的。
“东方的格局比西方杂得多。”九婴斟酌着说，“西方以魔族为尊，凶兽横行，虽然乱但至少拳头大的说了算。东方那个地方，巫妖二族各占半边天，妖族在天上，巫族在地上，平时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小动作没断过。各路散修和先天神祇更是一抓一大把，今天冒出来一个明天又冒出来一个，不知道哪块山头就蹲着个惹不起的。”
沈浪嚼着兔肉琢磨了一会儿。妖族在天上，巫族在地上——也就是说他不管去哪都得跟其中一方打交道。或者两方都不打交道，找个没人管的地方躲着。
“那东方的洞天福地，哪个最厉害？”
“论灵气浓、道韵深，首推昆仑山。”九婴说到昆仑山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向往，“那是万山之祖，开天辟地之前就有了。山里头随便一块石头都沾着先天道韵，要是能占个好位置长久住下来，凡人都有望证道混元。”
“不过昆仑山虽好，也不是没主。”噬骨雀难得插了句嘴，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调子，“晚辈听说那山上有三位**元神所化的先天神祇，虽然还没成圣，但根脚深得吓人。妖族也好巫族也好，谁都不敢把手往昆仑山伸。”
沈浪心里一动。三清。这个时间点的三清是什么样来着？上辈子看的小说里都是白胡子老头，但大纲里写的是幼年三清。他得做好心理准备，万一是三个小屁孩呢。
“昆仑山附近有什么地方适合安家的？”他问。
九婴想了想：“昆仑山外面大得很，到处都是无主的山头和河道。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落脚不难。不过那些地方灵气稀薄，跟昆仑核心区域没法比。前辈这样的大能，住那种地方——”
“灵气多少无所谓，清静就好。”
九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清静就好。前辈对灵气都无所谓，这是何等心性。它又想起之前在西方的时候前辈看都不看混沌钟一眼的淡然，现在又对昆仑山的灵气表现得不屑一顾，心里对沈浪的评价又往上拉了一截。前辈追求的不是外在的修炼环境，是内心的那个境界。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不知道沈浪只是在想：离三清太近了万一哪天他们打起来炸了昆仑山怎么办。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透，一行四人重新启程，翻越无定山脉。九婴的飞行速度比前两天慢了一些——不是体力不够，是它在小心。翻过山就是东方地界，这里的每一座山头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存在，飞得太快容易撞进别人的地盘。准圣在西方可以横着走，在东方不一定。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的瞬间，沈浪整个视野都亮了。
东方的天比西方高。不是错觉，是真的高。云层薄而淡，阳光毫无遮拦地泼在广袤到没有边际的平原上。平原上河流交错，湖泊棋布，几条大河反射着日光，从高空看下去像几条银色的丝带铺在大地上。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柱从十几处洞天福地冲天而起，把半片天空都染成了淡金色。
在视线的尽头，云层和天际交接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片连绵的白色山脉。那就是昆仑。
沈浪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灵气比西方浓了至少三倍，他全身的灵脉都在往外舒展，舒服得尾巴尖都绷直了。
“前辈，前方就是昆仑外围了。”九婴放慢了速度，“我们在外围落脚，还是往里走走？”
“外围，找个安静的水域。”
“明白。”
九婴降低高度，开始在外围的山脉间搜寻合适的河道。追魂虎把脑袋探出去使劲嗅，噬骨雀的眼睛变成了一圈一圈的金色——它在用瞳术扫描周围的地形。
沈浪也打开小地图帮着掌眼。地图上昆仑外围的区域被标注为浅绿色——安全区域，但备注写着“灵气稀薄，高端资源匮乏”。低就低吧，他又不是来修炼的。
正看着，小地图上忽然弹出来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叮——检测到附近存在先天至宝级别的无主之物，距宿主当前位置约三千里。建议前往探索。”
先天至宝。无主之物。三千里，不算远。沈浪在心中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九婴准圣级的后背和左右两侧正在紧张**的两大罗金仙，咬了咬牙，往那个方向指了一下。
“先去那边，然后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