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柴房杀机现------------------------------------------。，角度刁钻，直奔陆沉喉咙。。右肩脱臼的剧痛让他眼前发白，但刀锋切过的位置他刚才的脖子正靠着——柴堆被豁开一道口子，碎木屑扑了他一脸。。，照清了来人的模样。黑布蒙脸，只露两只眼睛，身形精瘦，落脚没有声响。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开，像一块石板压在陆沉的胸口上。。——他在演武场看过太多场比试。炼气三层的陆天河已经能一脚把他踹飞，五层是什么概念？。“族长吩咐，干净利落。”，像在交代一件跟情绪无关的差事。短刃翻了个花，换成反握，朝陆沉的心口捅过来。。太快了。，短刃直接把木头劈成两半，刀尖在他胸口的衣服上划出一道口子，皮肉绽开，血珠渗出来。。，背抵着墙角缩到柴房最深处。，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无聊，像猎人看着陷阱里断了腿的兔子多蹦跶几下。
“跑不了的。”
脑海里，老者的声音炸开，语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把血气往丹田压！所有的，一丝不剩！”
“我不会——”
“不用会！你就想着把全身的热往肚脐下面三寸挤！快！”
蒙面人踏出第二步。
陆沉闭上眼。
他不懂修炼，不懂灵力运转，不懂什么经脉走向。但他练了八年伏虎拳。每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拳谱上写着四个字——气沉丹田。
他沉了八年的气。
全身的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往腹部涌。心跳加速，太阳穴突突跳，四肢开始发凉——血液在抽离。
丹田深处，那枚暗红色的节点被血气撞上。
痛。
比老者在古戒空间里给他探脉时痛十倍。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钉在他肚子里搅。陆沉的牙咬得太狠，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短刃落下来。
这次他连躲的力气都快没了。刀锋切过他的左肩，从锁骨划到上臂，血飙出来，洒了一地柴草。
“呃——！”
老者吼了一声：“再冲！忍不住就死在这儿！”
痛到极致的时候，人反而会变得清醒。
陆沉睁开眼，瞳孔里的血丝密得快要糊住视线。蒙面人的短刃正从他肩膀上***，准备补第二刀。
月光照在刀刃上，照在那个男人平静的眼睛上。
族长吩咐。干净利落。
八岁，经脉尽废。
十六岁，演武场上被当狗踹。
现在，连活着都不被允许。
陆沉丹田里的暗红节点上，那条细如发丝的裂纹猛地扩大。
裂开了。
不是悄无声息地裂——是“啪”的一声脆响，在他的身体内部炸开。
碎片消散的瞬间，一股灵力从封锁了十年的经脉中喷涌而出，滚烫，暴烈，像堵了十年的河道被炸开了第一道闸。
灵力量不大。跟真正的修炼者比，大概只相当于炼气一层刚入门。
但它是从完全干涸的经脉里炸出来的，裹着陆沉十年积攒的血气和八年伏虎拳打下的筋骨底子，走的不是正常的灵力路径——是硬生生从丹田冲到手臂的。
陆沉抬掌。
不是拳法，不是掌法，没有任何招式。
就是单纯地把手掌推出去，把体内那股不知道怎么控制的力量一股脑轰了出去。
血雾和灵力混在一起，撞在蒙面人的胸口。
闷响。
蒙面人的身体猛地一顿。
然后他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鞋底在地面上刮出三道白痕。
柴房安静了。
蒙面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没破，但胸骨处传来一阵酸麻——那不是力道的问题，是灵力波动。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陆沉。
那双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澜。不是恐惧，是困惑。
废体？
“……有点意思。”
蒙面人后退到门口。他没有再进攻，而是将短刃收入袖中，又看了陆沉一眼。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月色里。脚步声来得快，去得更快，像从未出现过。
陆沉靠着墙壁滑坐下去。
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了，比被陆天河打的那顿还空。左肩的伤口在往外淌血，止不住。他扯下衣服的下摆，胡乱缠了几圈，用牙咬紧。
掌心里，古戒亮了一下，又灭了。
老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这次没了之前的急促，反而冷得像冬天的石板。
“他没死。”
陆沉知道。那一掌只是让对方意外，根本没伤到根本。炼气五层对炼气一层，正面打一百次他死一百次。
“他会回来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派他来的人。”老者顿了顿，“你那个族长，在演武场看到古戒发光的时候就起了杀心。你还当他是什么都没看见？他那只手收了一下——那是给暗桩发信号。”
陆沉想起了陆伯庸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无意识的动作。
“陆家待不了了。”老者的声音沉下来，“天亮之前，你必须离开。下一次来的不会只有一个人，也不会只是炼气五层。”
陆沉撑着墙站起来。
左肩伤口还在渗血，右肩脱臼还没接上。他把右臂抵在墙上，咬着牙往反方向一撞。
骨头归位的声音让他差点又坐回去。
他没坐。
古戒被他塞回领口。经脉里那一缕刚刚诞生的灵力微弱地流动着，像初春化冻的溪流，细得随时可能断掉。
但它在流。
这是陆沉十六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灵力在自己身体里流动。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根手指一根根张开，又一根根攥紧。
柴房的矮墙不高，翻过去就是陆家大宅的后巷。巷子连着东边的角门，角门外就是落云镇的街道。
陆沉翻上矮墙。
他没有马上跳下去。
回头望了一眼。
陆家大宅在月色下安静地铺展开，灰墙黛瓦，一进一进的院落规矩森严。宗祠的屋脊最高，演武场的青石台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苏婉儿住的客院在西侧第三进。那间房亮着灯。
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
挨得很近。一个是女子的轮廓，一个是男子的。男子的手搭在女子的肩上，低头说着什么。女子靠过去，头枕在那个肩膀上。
陆沉看了三息。
然后他转过头，从墙上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滴在青石板路上，被夜风吹干后变成黑色的点。
老者在脑子里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他只是往前走。
巷子很长，月光被两侧的墙夹成一条窄线。他踩着那条光走，背后是十六年的陆家。
没回头。
走出角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宅子里传来一声犬吠，很快就被人喝止了。
落云镇的夜风比柴房里的风大。吹在脸上，伤口上，都疼。
但经脉里那缕灵力又流动了一下。暖的。
陆沉把领口收紧，裹住古戒，顺着镇外的土路往东走。
东边是青梧山脉。
他不知道青梧山里有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只知道天亮之前必须离开落云镇的范围，而东边的山最大、林最深。
走出半里路的时候，老者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
“小子。”
“嗯。”
“你刚才那一掌，灵力浪费了九成。打出去的还不如一个炼气一层新手的三分之一。”
“我知道。”
“你也没杀了他。”
“我知道。”
“你回头看了那个女人。”
陆沉的脚步顿了一瞬。
“以后别看了。”老者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修行路上最没用的东西有两样：回头，和心软。”
陆沉没答话。
他继续往前走，走进了青梧山脉的第一片林子。
月亮被树冠挡住了。林子里很黑，和柴房里一样黑。但陆沉知道区别在哪——
柴房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现在没人能锁他了。
脚下的土路渐渐变成了碎石和树根交错的野径。身后落云镇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亮点，被山脊吞掉了。
老者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第二道天锁比第一道硬三倍。你现在的身体，硬冲会死。”
“那怎么办？”
“青梧山深处有一种东西，叫寒潭淬体。”老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如果那个潭还在的话。”
“……什么叫如果还在？”
老者没回答。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兽吼，低沉绵长，穿透了整片树林。
陆沉握紧了拳头，经脉里那一缕灵力抖了一下。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