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抱怨，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从她第一次开口预言起，她就已经习惯了—— 每救一次人间，就要丢掉一段自己的人生。房门被轻轻推开。
男人一身黑色黑衣，身形挺拔，眉眼冷硬，周身带着风雨未散的清冽气息。是陆沉。
负责守护她安全、也唯一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他没有开灯，就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她苍白安静的脸上，指节一点点攥紧。
全世界都在庆祝得救，都在歌颂神明。只有他清楚。
她刚刚，又亲手埋葬了一部分自己。陆沉声音低沉，压着别人听不见的疼：“又忘了？”
温叙抬眸看他，眼神干净而空白，轻轻“嗯”了一声。“忘了什么？”
他问。她沉默几秒，轻声回答：“不记得了。”
忘了就是忘了。没有痕迹，没有线索，再也找不回来。
陆沉走近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他有太多话想说。
想说别再救了，想说我宁愿世界毁灭，也不想你一点点消失，想说我记得你的所有，我可以全部讲给你听。可他不能。
她一旦动摇，死的就是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他只能站在她面前，做她无声的盾，做她唯一的、不会被她遗忘的旁观者。
温叙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在看向他的这一刻，心底莫名地发酸、发疼。
好像……她曾经失去过很重要的东西。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她丢了的那部分人生。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脑海里一阵轻微的晕眩。新的预兆，已经在黑暗里悄然苏醒。
下一场灾难，已经在路上。而她这一生，注定要不断预言，不断遗忘，不断走向那个早已写好的、无人记得的结局。
陆沉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在心底无声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你忘了全世界，我记得你。——就算整个世界都把你丢掉，我也会守着你，直到最后一刻。
窗外夜色深沉，人间灯火重燃。没有人知道，他们奉若神明的女孩，正在以灵魂为柴，燃烧自己，照亮整个人间。

预言的残酷代价
天光大亮时，整座城市已经恢复了大半秩序。洪水退去的痕迹还留在街道两侧，可比起预想中的灭顶之灾，眼前的景象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