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章 亮证
正月初八，婆婆一大早就来敲我的门。
"房租，五千。"她把一张新写的收据拍在门上，"今天初八，吉利，交钱。"
我打开门，头发还没梳，披着外套。
"好。"我说，"我先拿个东西。"
我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抽屉里全是杂物，遥控器，电池，旧手机壳，还有一把没拆封的剪刀。我翻了半天，在最里面摸到一个硬壳本。
房产证。
我拿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翻开，递给她。
"阿姨，"我说，"您看看这个。"
她接过去，拿远了看，拿近了看。老花眼，字小，她眯着眼。
"什么玩意儿？"她问。
"房产证。"我说，"这房子，我婚前买的。首付三十五万，我爸出的。月供四千八，我还了三年零四个月。您住这一年多，我收您三千，是打折的。"
她手抖了一下。
纸没拿稳，滑到地上。
"骗……骗人的吧？"她捡起来，"肯定是我儿子出的钱。你骗婚！"
"去查。"我说，"房管局就在两条街外，带***去，查完记得补交押金。押一付三，一共一万二。还有物业费，一年七千二，我垫了两年了，也补一下。另外上次那个杯子，景德镇，二百八，您摔了，一起算上。"
她脸白了。
真的白了。像刷了一层腻子粉。
"你……你……"她指着我，手指哆嗦。
"我什么？"我问。
陈嘉林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在抖，赶紧过来。
"妈，怎么了？"
她把房产证塞给他："你看看！这是不是假的！"
陈嘉林接过来看。看了第一页，翻到第二页，第三页。
他不动了。
"儿子，说话啊！"婆婆抓着他的胳膊，"是不是你的名？"
陈嘉林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说话！"婆婆急了。
"……不是。"他说，"是她的名。"
婆婆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鞋柜。鞋柜上的花瓶晃了晃，没掉下来。
那花瓶是我买的，景德镇，二百八。
"不可能！"婆婆喊，"她一个外人，怎么可能——"
"阿姨，"我说，"收据您还拿着呢。三千块，我交过了。下个月的五千，您还收吗？"
她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