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永安二十七年，冬。
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覆盖了整座紫禁城。
长信宫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像一块巨大的白色裹尸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床打了无数补丁的薄被。
寒风从破了的窗纸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脸上。
我咳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咳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移位。
帕子上染开了一朵刺目的红梅，红得刺眼。
“娘娘，您又咳血了。” 贴身宫女晚翠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声音带着哭腔，“这药刚熬好，您趁热喝了吧。”
我摇了摇头，推开了药碗。
喝不喝，又有什么区别呢？
太医说了，我这身子，油尽灯枯，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活头。
三个月啊……
我笑了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三年前，我还是大靖朝最尊贵的丞相嫡女，是太子萧彻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曾抱着我在桃花树下说，阿妩，等我**，你就是我的皇后，我此生唯你一人，绝不纳妾。
可现在，我是长信宫里一个无人问津的废妃。
他成了九五之尊的皇帝，身边有了温柔贤淑的苏贵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认定，是我害死了他心尖上的那个人 —— 苏晚晴。
苏晚晴，苏贵妃的亲姐姐，也是他少年时的白月光。
三年前，上元节那天，苏晚晴失足落入御花园的湖里，淹死了。
所有人都说是我推的她，因为我嫉妒她。
他信了。
他亲手抄了我的家，斩了我父亲和哥哥的头，把我贬为宫婢，日夜折磨。
他说，沈妩，你欠晚晴一条命，我要让你活着赎罪，让你生不如死。
他做到了。
这三年，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的手被废了，再也弹不了他最喜欢的《凤求凰》；
我的嗓子被毒哑过，虽然后来好了，却再也唱不出婉转的曲调；
我的眼睛，因为日夜哭泣，也快要瞎了。
我以为我早就麻木了，早就不会痛了。
可就在昨天，我听说，苏贵妃怀孕了。
皇帝大喜，大赦天下，还晋了苏贵妃为皇贵妃，位同副后。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心，还会痛。
痛得像是被生生剜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