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为什么突然转性。
他这个人，从少年时就聪明得可怕。
聪明人知道，世上有些事问不出答案。
只要结果对他有利，便能暂且压下疑心。
我替他解开手腕上的半截铁链。
那是我事先用发簪磨开的。
狱卒收了沈玉姝的银子，默认我进去**。
他们不会想到，我是来救人的。
谢闻昭腕骨全是血。
我刚碰到，他指尖颤了一下。
我低声道：「忍着。」
他笑了一声：「沈小姐，前一刻还想杀我，这会儿倒会心疼人了？」
我动作一顿。
若是前世，我一定冷脸刺回去。
可这一世，我只是抬眼看他。
「谢闻昭。」
「嗯？」
「对不起。」
他怔住。
牢里烛火昏黄。
少年脸上血污未干，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
他问：「沈宁，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法告诉他。
我没法说，我曾亲手害死他。
也没法说，他后来为我疯了一辈子。
我只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里，我信错了人，害死了你，也害死了我自己。」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外头狱卒开始催促。
「沈小姐，时辰到了。」
我把一颗药塞进谢闻昭嘴里。
他皱眉：「什么？」
「护心丹。」
「沈家药库最后一颗。」
「你出京路上会有人劫杀，吃了它，至少能撑到雁回关。」
谢闻昭喉结滚了滚。
「你怎么知道有人劫杀？」
我低声道：「因为他们要你死。」
「不止你。」
「还有我。」
4
出刑部时，沈玉姝的马车停在巷口。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她温柔端庄的脸。
「阿宁。」
她叫我，声音轻软。
「见过谢小侯爷了？」
我看着她，掌心慢慢攥紧。
前世，就是这张脸，日日坐在我床边哭。
她说：「阿宁，谢家通敌，是他们害死叔父。」
她说：「你若不报仇，叔父九泉之下难安。」
她说：「太子殿下怜你，愿意替沈家主持公道。」
我信了。
我信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所以我成了她手里的刀。
我毒谢闻昭。
我交出沈家军中旧部名册。
我替太子指认镇北侯通敌。
最后沈家旧部被杀尽，谢家残余被屠尽。
而我没有等来公道。
只等来一场火刑。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