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体里的血被一把拽出去。
我抓住他的肩，想把银刃刺进去。可力气一寸寸散了，墓碑在眼前倾斜，乌鸦的影子压下来。
我听见圣烬会的人在喊。
“他要初拥她！”
“伯爵！未经长老许可发展后裔是死罪！”
“杀了她！立刻杀了她！”
塞缪尔抬起头。
我看见他唇边沾着我的血。
淡金色。
在他苍白的脸上亮得刺眼。
他割开自己的手腕，按到我嘴边。
我闭紧嘴。
他捏住我的下颌。
“喝。”
我不喝。
我宁愿死。
血还是流进来。
冰冷，腥甜，像一整夜的月光灌进喉咙。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咬住他的手腕。
不是顺从。
是恨。
塞缪尔闷哼一声。
我尝到更多血。
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然后停了。
世界安静下来。
最后一刻，我听见他说：
“从现在起，你属于我。”
我想笑。
可死人笑不出来。
我醒来时，房间里没有风。
没有心跳。
也没有我的呼吸。
头顶是陌生的石制穹顶，墙上挂着蓝白色无火烛台。
我坐起身，手按上胸口。
那里一片死寂。
塞缪尔站在床边。
他换了干净衬衫，手腕上的咬痕已经愈合。
我赤脚下床，走向房间角落的落地镜。
镜子里有床。
有烛台。
有黑色窗帘。
有塞缪尔。
没有我。
我抬起手。
镜中空空如也。
像这个世界把我整个人擦掉了。
塞缪尔的声音响起。
不在身后。
在我脑子里。
低沉，清晰，贴着耳骨。
“醒了，我的后裔。”

镜子里没有我
镜子里没有我。
只有床、烛台、黑色窗帘，还有站在我身后的塞缪尔。
他还是墓园那副样子。银发束起，衬衫干净，袖口扣得整齐。仿佛昨夜咬开我喉咙的人不是他。
我盯着镜面，慢慢抬手。
镜中没有手。
没有脸。
没有脖颈上的咬痕。
我像被这间房间吞掉了，只剩一具站在镜前的身体，连影子都不配留下。
我转身，手摸向靴筒。
空的。
塞缪尔抬手，银刃夹在他指间。
刀柄上刻着维恩家的渡鸦纹章。父亲交给我时说过，若必须靠近吸血鬼，别刺喉咙，别刺腹部。
刺心口。
“还给我。”我说。
塞缪尔把刀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