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题是‘年轻人为什么不拜年了’。”

周崇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和，没有反感也没有热情。“我记得。你的结论是‘因为拜年太无聊了’。”

“您记性真好！”

“我当时的回答是，‘无聊的从来不是仪式本身，而是做仪式的人不再理解仪式的意义’。”周崇礼说完，把公文包放在化妆台上，然后看向了我。“你就是陆辞？我看过你写的那篇《节日之罪》。”

我微微点头。那篇报告是我半年前递交给市场监管部门的，后来被媒体公开，全文不到两万字，但背后是赵明远两年潜伏收集的证据和他妹妹的一条命。

“你文章里有一段话我不同意，”周崇礼在我旁边坐下，语气像大学教授在点评学生作业，“你说‘节日是人为创造的，它的意义应该由每个人自己去定义’。这句话乍听很有道理，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每个人都自己定义节日的意义，节日就不存在了。节日的本质不是自由，是共识。一群人约定在某一天共同做某件事，这才叫节日。当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定义它的时候，它就不再是节日，而是无数个互不相干的个人假期。”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一台运转了***的精密钟表在报时。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都像是经过严格计算的。

“周教授，”我说，“您说得对，节日的本质是共识。但问题在于——这个共识是怎么形成的？是一个人制定了规则，其他人被迫遵守？还是所有人经过平等的讨论，自愿达成了一致？”

周崇礼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生气，而是某种类似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好问题。所以你认为，现代人对节日意义的共识，不是自愿达成的？”

“我认为大部分人对节日的理解，不是来自于他们自己，而是来自于——”

“钱万通来了！”李西西忽然喊了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深蓝色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他大概五十岁，身材保养得很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个经过精确调校的微笑——那种微笑露出正好八颗牙齿，不多不少，像一扇精心设计的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