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灭了。瓶子恢复了黯淡的陈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几条暗金色的纹路已经深深烙进了瓶身的材质里，再也掩盖不住。
我盯着瓶子看了半天，心里乱成一团。这东西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理智告诉我应该把它扔回原处，头也不回地离开，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带回去看看。
最后我带回去了。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二点，我随手把铜瓶扔在茶几上，去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脑子清醒了一些，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魔怔了——一个破瓶子，可能是什么老物件，被血泡一泡起了化学反应，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擦着头发走出来，我愣住了。
铜瓶倒在茶几上，盖子滚落在旁边，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瓶口涌出来，像是流动的液体，不，更像是活物，缓缓地、一绺一绺地往外溢，在空气中漂浮着、聚集着，最终形成了一个轮廓。
人的轮廓。
我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先是五官，然后是身体，最后连衣袂的褶皱都出现了。半透明的金光凝结成一个女人，长发披散，穿着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白色长裙——准确说，是古装，宽袍大袖，腰间系着一根银色的带子。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她好看——好看是真好看，眉眼如画，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仕女——而是因为这张脸我认识。
太认识了。
三年前她消失的那天，也是这样的脸。只是那时候她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出租屋门口，塞给我一封信，说“不要再找我”，然后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现在她站在我的茶几上，半透明，发着金光，穿着古装。
“林若溪。”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我是谁。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想念，只有一种奇怪的、审视的味道，像是打量一件工具。
“你唤醒了我。”她说话的声音和以前一样，清冷，带着一点点沙哑，但语气不一样了。以前她说话总是带着笑的，俏皮的，哪怕生气的时候也有一丝撒娇的意味。现在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