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切牛排，切得很细，但一口也没吃进去。
甜点上来的时候，他示意小提琴手演奏了一支曲子。
《爱的礼赞》。
我听过这支曲子，因为我姐姐拉过。她从小弹钢琴也拉小提琴，这支曲子是她练得最多的。她说过，如果以后结婚了，婚礼上一定要用这支曲子作为入场音乐。
林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泪滴形的红宝石，周围镶着一圈碎钻。
“周年礼物。”他把项链取出来，绕到我身后，亲手为我戴上，“喜欢吗？”
礼盒里的灯光映在红宝石上，折射出妖艳的光。
我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项链和姐姐遗物里那条一模一样。姐姐那条是林弈送她的，在他们订婚之前。后来她死了，那条项链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喜欢。”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林弈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音音，你今晚美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温柔像能溺死人。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杯，然后闭上眼睛，把酒送到嘴边。
那画面又来了。
我站在林弈的记忆里，看见自己坐在他曾经坐过的位置。窗外是同样的夜景，角落里的小提琴手拉着同样的曲子。他面前坐着的不是别人，是苏念。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笑起来眉眼弯弯。他握住她的手，把同一条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念念，你是最美的。”
“弈哥，这条项链好贵吧。”
“给你什么都值得。”
我猛地睁开眼。
酒杯还在嘴边，我的手在抖，红酒顺着杯壁晃动，差一点洒出来。我稳住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林弈正看着我，眼底映着烛光:“怎么了？酒不好喝？”
“没有。”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只是觉得有点贵重。”
“你值得。”他笑着，伸手握住我的手，“音音，你值得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
我的手冰凉的，他的手温热的。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脑子里回放着刚才那些画面。他说过的每一句情话，送过的每一份礼物，创造过的每一个浪漫，全都给过另一个人。
而我，穿着她的衣服，戴着她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