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想，真可笑。
他图她的命，她却在想戒指谁付钱。
“……她家里那边怎么说？”林蔓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她爸早走了，就剩**一个。好打发。”
苏晚的睫毛颤了颤。
她听见这个词——打发。
像打发一个叫花子。
妈妈。
养老院里的妈妈。
她每个月的护理费一万二，苏晚拿全部积蓄垫着，又做两份兼职撑着。
嫁给顾景川以后，她想把妈妈接出来，请一个住家护工。顾景川嘴上说好，说结婚以后都听她的。
他说的结婚以后，是她的葬礼以后。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暗，血泊扩大，浸到了顾景川的鞋底。他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像是嫌脏。
那个皱眉的表情，苏晚看了八年。
她从前觉得那是他沉稳，不苟言笑。现在才看清，那不是沉稳，是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
八年。
她用了八年，爱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越来越模糊，苏晚的意识开始碎成一片一片。最后完整的一念，不是恨，不是怨，是一句很轻的话——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如果能重来，她绝不选这条命。
眼前彻底黑了。
——
然后是光。
刺眼的、铺天盖地的光。
苏晚猛地睁开眼，像是从深水里被捞起来一样，剧烈地喘了一口气。
入目是一盏灯。
不是水晶灯，是出租屋里那盏廉价的吸顶灯，灯罩泛着旧旧的黄。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后背被硌得生疼，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被。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掉的水，和一本翻旧了的日程本。
手机屏幕亮着。
她伸手拿过来，看见上面的日期——
2024年5月13日。
苏晚愣住了。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5月13日。
不对。
她死在婚礼前二十天。婚礼是6月2日。
她死的那天，是5月13日。
不对。
不对。
苏晚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按开日历，一遍一遍地确认。日期没有错。2024年5月13日，星期一。天气晴，黄历上写着：宜嫁娶，忌动土。
她死了。
她记得自己死了。脑袋磕在茶几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