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起了。大二那年的冬天，林屿白在图书馆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看到她出来，说了一句“做我女朋友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钟意还是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她等这句话等了四年，等得都快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喜欢他。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他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她发十条消息，他回一条，有时候是一条，有时候是一条都没有。她不找他，他可以连续三天不联系她。她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说“你想多了”。她问“那你为什么都不找我”，他说“忙”。她说“那你能不能抽空多陪陪我”，他沉默了很久，说“钟意，你能不能别这么黏人”。

别这么黏人。这句话她记了很多年。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脏被人捏了一下，不是很疼，但是很闷，像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呼吸不畅。

她试着改变自己。让自己不要那么主动，不要那么热情，不要那么“黏人”。她学着给他空间，学着不打扰他，学着在一段关系里做一个懂事的人。她成功了，她变得越来越“懂事”，越来越“独立”，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然后他告诉她：“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分手那天是个晴天。六月的阳光很好，校园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浓得化不开。林屿白站在宿舍楼下，穿着她给他买的那件白T恤，神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钟意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她喜欢了五年的男生，原来长这个样子。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下颌线锋利，确实是好看的长相。但那好看里面缺了什么东西，缺了温度，缺了真实，缺了活着的感觉。他像一个精致的瓷器，漂亮，但摸上去是冷的。

她没有挽留。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我哪里不好我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变得更好的”之类的话。这些话上辈子她说过太多次了，对林屿白说过，对后来的沈从安也说过，每一次都说得自己卑微到尘埃里，然后从尘埃里开出花来——不，那不是花，那是自欺欺人的泡沫，一戳就破。

她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