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三秒钟，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商人特有的精明。
“你知道你昨天的直播切片在全网传开了吗？”林姐说，“最高一条播放量五百万。”
归锦年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现在的抖音话题叫#锦鲤主播#吗？”
归锦年又点了点头。
“你知道有多少MCN在找你吗？”
归锦年想了想：“不知道。”
“四家，”林姐伸出四根手指，“我是来得最快的。”
归锦年看着她。阳光下，他的眼睛像两颗被水冲刷过的黑色玻璃珠，干净得不像是活的。
“我不签长约，”他说，“我只签三个月。”
林姐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三个月后可能要走了。”
他没说谎。许愿池要拆迁了，功德箱要被搬走了。他是靠池水和愿望币维持人形的，没了池子，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林姐犹豫了十秒钟，然后咬了咬牙：“三个月就三个月。但条件我要加一条——这三个月里，你不能去其他平台，所有直播归我安排。”
“可以。”
“另外，”林姐盯着他腰间的红布，“你能不能……穿件正常的衣服？”
归锦年低头看了看：“这条挺好的。信徒们系的，有功德。”
林姐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件白T恤和一条运动裤：“穿上。不然我没办法带你见广告主。”
归锦年接过衣服，慢慢站起来。
林姐转过身去：“你换衣服能不能快点？”
“快了快了。”
三十秒后，林姐回头一看，他还保持着T恤套头的姿势。
“……你是不是故意的？”
归锦年在T恤里面闷闷地说：“不是。我本来就这么慢。”
四 美妆姐踢馆反噬
“锦鲤归归”的账号，三天涨了两百万粉丝。
林姐给他定的直播时间是每晚八点到十点。但归锦年每次都迟到，理由是“太阳还没下山，我在晒太阳”。
他直播的内容很简单：坐在镜头前，回答弹幕问题，偶尔“开光”几个许愿。
但观众就是爱看。
爱看他慢悠悠说话的样子，爱看他突然停下来发呆五秒钟，爱看他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时的表情——那双乌龟一样的圆眼睛里，有一种千年才有的淡然。
每次看归归直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