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判官在庙口叫了我名字三遍。
带路人陆泽死死攥着铜钱，他的指甲嵌进我手腕的肉里，声音压得极低。
“别回头。回头，你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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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遍喊声落下去的时候，我的右手指尖开始发黑。
不是错觉。
庙口那盏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我看见自己的指甲盖底下渗出某种细丝状的黑雾，像墨汁滴进水里，从指尖开始往掌根蔓延。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冷的。那种冷不是温度低，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意，好像有人拿冰水在我的指骨上慢慢地浇。
陆泽看见了我的手。
他没说话，左手继续攥着铜钱，右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红绳，绕过我的手腕飞快地打了个结。结扣在腕骨正上方，贴近脉搏的位置，他收绳的时候用力一勒，红绳嵌进皮肉里半毫米。黑色的蔓延停在手腕的红绳结上，好像被截断了。
“别看手。”
陆泽拽着我往后退出三步。
庙口的地面是老的青石板，上面铺了一层碾碎的香灰。我后退的时候脚底踩到什么硬物，低头看，是一枚嵌在石缝里的铜钱，已经锈得发绿。陆泽一脚踩在那枚铜钱上，鞋底碾了一下，铜钱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道刻痕。刻的不是字，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围在庙口的那些影子往后退了退。
说是影子也不准确。庙口的灯光照出来的东西没有实体，只能看见地面的青石板上多出十几条模糊的黑色轮廓，好像有人站在灯光里，但你看不见人，只能看见他们投在地上的形状。那些形状刚才还在往我这边挪动，陆泽踩住铜钱的瞬间，它们停住了。
“判官记了你的名。”
陆泽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他没有看我，眼睛盯着庙口那盏长明灯的火苗。
“记名分三递。第一递试探，看你有没有人带着。第二递定位，定你走的是哪条路。第三递锁定。”
他顿了顿。
“你刚才第三递被喊了名字。差一点回头。”
庙口的火苗又跳了一下。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青石板上蹭过去。我的手心全是汗，黏在红绳上，绳子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褐色。
“被记了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