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缘开始慢慢模糊，像一张浸了水的纸，轮廓逐渐洇开，最后化进庙口那团**的灯光里，不见了。
此后十年我再也没去过庙口。
直到顾念死。
“你怎么知道他叫沈砚。”
陆泽从裤兜里摸出那枚翻过面的铜钱，放在桌上转了半圈，把有刻痕的那面朝上。刻痕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线条的走势不是随意的，仔细看能看出来是一条路。路的一端是庙口，另一端断开，断在铜钱的边缘。
“引路人都有这么一枚铜钱。正面是庙口的地形，背面是自己带过的魂的数量。”
他把铜钱翻过来。
我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划痕。不是刻的，是磨出来的，每一条划痕都极浅极细，像是用指甲在铜面上反复刮擦留下的。划痕的数量我数不过来，但能看出它们排列的顺序，是从铜钱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往中心绕，绕到最后，在铜钱正中央的空洞里停下。
“沈砚被挂进庙口之前，已经带了七十三年的魂。”
陆泽的手指按在铜钱正中央的空洞上。
“引路人不是鬼，也不是活人。他们是自愿留在阴阳路上的人，负责核验亡魂的身份，确认心口有火，然后交给判官放行。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
“阴阳路的规矩。庙口是枢纽，引路人把魂从阳间接进来，验明正身，送到判官面前。判官勾掉阳籍，魂就可以过桥了。”
“被改的规矩是什么。”
陆泽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年前开始，庙口的引路人一个接一个消失了。不是离职，是被替换。有人把他们从庙口吊走，塞进别的魂顶替他们的位置。真引路人被挂在庙口当路障，假货在阴阳路上截亡魂。”
他停了半秒。
“被截的魂去了哪儿，没人知道。我只知道引路人验魂验的是心口那点火。火灭了的魂，会被送去一个连判官都不知道的地方。”
我看着铜钱上密密麻麻的划痕。
“你弟弟。”
陆泽的手指在铜钱上停住了。
“二十年前被沈砚送走过。”
“送回来的是错的。”
“对。肉身被借了三年。”
他把铜钱收进裤兜，站起来走到墙边，从那堆铜钱串子里取出一条，放在我面前。
“三年里我在那具肉身旁边守了无数个晚上，它会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