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芙蕾雅今年十七岁。
生理年龄十七，心理年龄最多七岁，不能再多了。她的养父老约翰说。
此刻，芙蕾雅正蹲在“红皇后”古董店的柜台后面，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杏眼瞪得像一只被猫踩了尾巴的仓鼠。
“怎么了？”老约翰投来询问的目光。
“牙，牙龈*.....好像要长牙了”
老约翰叹了口气，从柜台底下摸出一袋草莓味软糖递过去，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又长智齿了？宝贝儿，你这个月已经长过三次智齿了。一般人一辈子只长四颗。”
“那我可能上辈子是个智齿精。”芙蕾雅飞快剥开糖纸往嘴里塞了三颗，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草莓味的甜味儿炸开，勉强压下了那股让她头皮发麻的*意。
准确地说，不是*。
是她的犬齿在变长。像发芽的种子顶开泥土那样，从牙床深处往出钻。
她没有告诉老约翰。就像她也没有告诉他，三天前在学校献血日上她晕倒了。血袋破了一袋，鲜血的气味飘进她的鼻腔，她当场两眼一翻，脑袋磕在体育馆的折叠椅上，缝了三针。
但她不知道的事比这严重得多。
比如她闻到血味会晕倒的同时，牙龈会*。
比如她从小就不会生病。从单杠上摔下来骨折的手臂，第二天就完好如初，连校医都怀疑自己误诊了。
比如她没有十岁以前的记忆。老约翰说她是在一个雨夜被人放在古董店门口的，裹着一条绣着不知名纹章的旧毯子，浑身冰凉，不哭不闹，睁着宝石蓝的眼睛看着他。
以及，近半个月来，总有两个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站在街角的旧书店门口。
他们不买书，不说话，不抽烟。只是站着，一言不发地盯着古董店的橱窗。从清晨到打烊。
芙蕾雅给他们起了外号：高个子的叫“电线杆”，矮的那个叫“矮电线杆”。
但老约翰听到这两个外号没有笑。那天晚上，他把店门口的灯泡换成了更亮的，又在门后加了一道锁。
此刻，芙蕾雅从软糖袋子里抬起头，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约翰爷爷。”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我不是……不是正常人，你还会让我在店里打工吗？”
老约翰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