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光下白得刺眼。
凌晨一点。
“红皇后”古董店灯火全灭，只有阁楼的窗台上还亮着一小圈暖**的光。那是芙蕾雅从老约翰仓库里顺来的旧台灯，灯罩上印着早已褪色的玫瑰花图案。
她裹着一条有鲨鱼图案的毯子盘腿坐在光里，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根快吃化的草莓冰激凌，一张从老约翰书架上偷来的焦边羊皮纸，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羊皮纸上残留着半个残缺的徽章图案——一只展翅的鸟，线条简洁而古老，与她当年被遗弃时裹着的那条毯子上的刺绣一模一样。
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用铅笔把图案拓在笔记本上，在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为什么这些会藏在古董店的旧书堆里？为什么老约翰每次发现她靠近仓库最深处那扇铁门，总会用理由把她支开？
她舔了一口冰激凌。草莓味。今晚她吃了三根冰棍、两盒冰淇淋、一杯从厨房偷来的冻酸奶。她试图用低温来抗衡牙龈深处那股*意。
她知道这是*****，知道迟早有一天所有冰块和甜食都压不住从骨头里往外钻的东西。但十七岁的她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
然后，凌晨一点十三分，前门的锁发出了声响。
不是被撬，是钥匙**锁孔、转动、弹开锁舌的正常声音。谁会在半夜合法拥有老约翰的钥匙？
她全身绷紧。右手紧握住吃了一半的冰激凌勺。脚步声没有上楼，在一楼的店面停住了。然后她听见老约翰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正想喊一声“约翰爷爷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因为另一个声音比她的先到,然后她的嘴就一直张着，合不上了。
“那孩子还在你这儿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低哑，像砂纸擦过旧木板。
“她的印记快盖不住了。今天有猎犬进了你的店。别打断我，我知道你看见了。那个穿蓝风衣的，他不是普通**。他的徽章是银色橡叶，骑士团的人。下一次就不是试探了，约翰。”
老约翰没有回答。那个女人走动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从门口一步一步逼近柜台。
“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血月议会的第七继承人，罗莎琳德家族最后的纯血。元老院那群老东西现在只缺一个能名正言顺登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