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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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跟屏幕里一模一样。大，黑，空洞。
像一口枯井。
“你好。”我说。
他没说话。
“我叫沈默。认识**。”
他的手指攥紧了一点。
“很多人都说认识我爸。”
声音很轻，但很冷。
十二岁的孩子，不该有这种语气。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然后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三根手指。
“十年前，我在**厂里干活。出了事故，断了两根手指。**赔了我钱，让我去治病。”
周念盯着我的手看了很久。
“所以呢？”
“所以我来还债。”
“我不需要。”
“我知道。”我站起来，“但我需要。”
刘伟在门口咳了一声。
“时间到了。”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话。
“你明天还来吗？”
我停住。
“来。”
第二天我又去了。
第三天也去了。
周念不怎么说话。我也不逼他。就坐在他旁边，有时候带本书，有时候带点零食。
**天，他问我：“你的手指，疼吗？”
“早不疼了。”
“骗人。”
“真不疼。就是冬天的时候，断口那里会*。”
他没再说话。
但那天走的时候，他吃了我带的橘子。
第五天，老陈到了江城。
他在建筑行业混了二十年，手底下有个小工程队，认识的人不少。
我们约在福利院对面的茶馆。
“情况我打听了。”老陈点了根烟，“周建国那个厂子，火灾之前就有人在搞事。”
“什么意思？”
“他那块地，在新规划的商业区里。有人想买，他不卖。”
我沉默了一会儿。
“火是人放的？”
“没证据。消防那边定的是电路老化。但我问了几个在那片干活的兄弟，都说不对劲。”
“谁想买那块地？”
老陈吐了口烟。
“赵德胜。江城本地的开发商。手伸得很长。”
赵德胜。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还有件事。”老陈压低了声音，“周建国有份意外险，受益人是他儿子。保额两百万。”
“所以那些来看孩子的人——”
“都是冲钱来的。”
我攥紧了拳头。
三根手指的拳头。
“老陈，帮我查查赵德胜的底。”
“你想干嘛？”
“该干嘛干嘛。”
老陈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第六天去福利院的时候，门口停了辆黑色奔驰。
我进去的时候，活动室里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女的三十出头，妆化得很精致，手上的包我不认识牌子，但看着不便宜。
周念坐在角落里，脸色很差。
“周念，这是你赵叔叔。”旁边站着的孙主任笑得很热情，“**生前的好朋友。”
周念没说话。
那个男人蹲下来，脸上挂着标准的慈祥笑容。
“念念，叔叔来接你回家。跟叔叔走，什么都有。”
周念往后缩了一下。
“我不认识你。”
“你小时候见过叔叔的，你忘了。”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叔叔给你的零花钱，先拿着。”
我走过去。
“他说不认识你。”
男人抬头看我。
目光从我的旧外套扫到我的旧运动鞋，最后停在我右手上。
“你谁啊？”
“他朋友。”
男人站起来，比我高半个头。
“朋友？”他笑了一声，“一个残废，也配？”
孙主任赶紧打圆场：“沈先生，这位是赵总，赵德胜赵总。他跟周念父亲是多年的生意伙伴——”
赵德胜。
就是他。
我看着这张脸，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
“赵总。”我说，“既然是多年的生意伙伴，那周建国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赵德胜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转向孙主任。
“孙主任，这人是谁？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
孙主任擦了擦汗。
“沈先生是正常探视——”
“我不管。”赵德胜整了整袖口，“我已经提交了领养申请。周念是我故友的遗孤，我有责任照顾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接话。
但周念突然开口了。
“我不跟你走。”
赵德胜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