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一世死前的那段日子，出租屋里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我就靠从垃圾站捡来的旧课本打发时间。
把高中三年的数学、物理全部自学完了。
然后死了。
没派上用场。
现在刚好。
放学的时候，我走出校门，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
是顾衍深。
我未来的前未婚夫。
上一世在我葬礼结束后第三个月和苏锦萱订婚的那个男人。
他今年二十岁，顾家的少爷，和沈家是世交。
我和他的婚约是两家父母在我出生时就定下的。
“念初。”他笑了一下，“上车，送你回去。”
上一世，每次看到这个笑容，我的心都会跳得很快。
现在什么都没有。
“不用。”
我从他车旁边走过。
顾衍深愣了。
“怎么了？”他打开车门追上来，“生气了？是不是你哥又说什么了？”
上一世，他总是用这种温柔的方式拿捏我。
先示好，再关心，让我觉得全世界只有他站在我这边。
然后一点一点偏向苏锦萱。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没生气，不想坐车。”
“那我陪你走？”
“不需要。”
我加快了脚步。
顾衍深站在原地。
他大概从没被我拒绝过。
上一世的沈念初，只要他说一句“我陪你”，就会开心得什么委屈都忘了。
呵。
我回到家，发现客厅的布局变了。
苏锦萱坐在沙发上，我妈正在给她量尺寸。
“锦萱太瘦了，这些衣服都不合身，改明儿妈带你去买。”
我妈笑得温柔极了。
叫她“妈”了。
才来第二天。
“念念回来了？”林婉清抬头看到我，“正好，你衣柜里有些旧衣服**了吧？先拿几件给锦萱应急。”
上一世，我拿了。
还把自己最喜欢的那件白裙子也塞给了她，因为妈妈说“你胖了穿不下，给锦萱正好”。
“没有旧衣服。”
“怎么没有？你衣柜里那么多——”
“都是我在穿的，没有多余的。”
我上了楼。
林婉清在楼下叹了口气：“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
苏锦萱小声说：“阿姨别怪姐姐，是我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手动的。
上一世我花了好几年才看穿这个。
这一世不需要了。
看穿了也不在乎了。
该干嘛干嘛。
回到房间，我锁上门，给巴塞尔那边回了邮件。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初六”的账号。
初六是我在网上的名字。
上一世死前最后半年，我开始在网上发画。
因为没有别的事做了。
没想到被一个画廊老板看见了，留了言说想收藏。
我当时没来得及回复。
就死了。
这一世，我提前了。
十七岁的我，已经是圈子里有点名气的匿名画师了。
还没人知道“初六”是个高中生。
画商联系我的时候，我用的都是加密邮箱，身份一栏写的是“自由职业者”。
够用了。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来电。
“喂？”
“初六小姐吗？我是林声画廊的陈意礼。之前邮件联系过您，关于巴塞尔预展的事——”
“记得。”
“太好了！是这样的，预展组委会希望您能亲自出席开幕酒会。如果不方便的话——”
“不方便。但画可以寄。”
“好的好的，完全理解。另外还有一件事，蘇富比那边对您的《冬》系列非常感兴趣，想问问您有没有出售意向？”
“价格发邮件。”
“明白了，谢谢初六小姐。”
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一无所有。
这一世，我要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不是为了报复。
是因为那些本来就是我的。
第二天是周末，沈远洲回来了。
我爸，沈氏集团的董事长。
上一世他很少回家，回来了也只会问苏锦萱功课怎么样，乖不乖，有没有被人欺负。
从不问我。
今天也一样。
他一进门，苏锦萱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怯怯地叫了一声：“沈叔叔。”
沈远洲笑了，从包里拿出一只毛绒玩偶：“听**说你喜欢兔子，给你带的。”
苏锦萱眼圈一红：“谢谢叔叔……”
林婉清在旁边说：“叫爸爸，锦萱，以后这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