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管家周叔像是掐着表一样准时出现在门口：“少夫人，早餐已经备好了。化妆师会在八点钟到。”
苏晚站起来。她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
“周叔，”她说，“***呢？”
“少爷已经在主宅了。”
“他一直住在主宅？”
周叔顿了顿。这种停顿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苏晚一直盯着他的反应，根本不会注意到。
“少爷住在东翼，”周叔说，“少夫人婚后会住在西翼。”
苏晚没有追问。
她跟着周叔走出偏厅，穿过连接东西两翼的长廊。晨光从花窗里透进来，在她白色的晨衣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她看见长廊的尽头分作两个方向，东边是一扇紧闭的深色木门，西边是敞亮的客厅。
“不问长夜，只侍白昼。”
她无声地重复了这八个字。
婚礼在下午三点举行。
傅家包下了整个柏悦酒店的宴会厅和空中花园。宾客不算多，两百人左右，但每一个都是能在财经新闻和慈善晚宴名单上找到的名字。苏晚挽着父亲的手从花门走过的时候，看见了母亲坐在第三排擦眼泪的样子。
她没哭。
从昨天读完那份协议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也许是因为没有多余的情绪分给这件事。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红毯尽头那个男人身上——***。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三十二岁，身高大概一米八七，五官称得上英俊，但那种英俊被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包裹着。他站在那里，姿态挺拔，表情淡然而得体，像一座精心雕刻的大理石像。
苏晚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对她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的弧度、眼神的柔和度、持续的时间——全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是假装，而是他的每一次社交表达都被规训成了某种程序。
“你今天很漂亮。”他说。
声音也好听，低沉、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谢谢。”苏晚说。
交换戒指的时候，她碰到他的手指。很凉，像是从冷气房里刚出来。他的动作也很规矩，把戒指推到她无名指指根，然后收回手，没有多余的触碰。
证婚人宣布礼成的时候，他微微侧身，用手臂虚虚地环了一下她的肩膀。那个角度从台下看很像一个拥抱，但苏晚清楚——他的身体和她之间至少隔了五厘米的空气。
他在做一个“拥抱”的动作。
而不是拥抱她。
晚宴持续到九点半。
苏晚换了三套礼服，微笑着和每一个过来敬酒的人寒暄。她记得大部分人的名字、身份和喜好——这是她这三个月准备的功课之一。***在她身边，表现堪称完美。他替她挡掉了大部分的敬酒，在恰当的时机揽一下她的腰（依然是虚的），在她说话时微微侧头看向她，眼神温柔得让几位**发出了羡慕的感叹。
但苏晚感觉到了那种精准。
他在“扮演”一个体贴的丈夫，就像在演一出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经过了计算，确保在别人眼里他们是恩爱夫妻，却在她这里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十点钟，晚宴结束。
宾客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撤场。***在她身边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挂断之后，他转向她，脸上那个温和的表情已经收起来了。
“司机会送你回老宅。我还有点事，可能会晚些。”
苏晚点点头：“好。”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苏晚捕捉到了点什么——审视。他在审视她的反应，判断她是否足够“听话”。
然后他转身走了。
苏晚被送回傅家老宅。周带她走进西翼，推开一扇门：“少夫人，这是您的卧室。”
很大。比她之前在家里的整个公寓还大。所有的家具和装饰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风格柔和，偏向女性化，床品是丝绸的，地毯厚得踩上去像陷进了云里。
“少爷的房间在东翼，”周说，“如果有需要，您可以用内线电话打给服务台。”
苏晚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话。是很老式的那种拨盘电话机，深绿色的，和这栋宅子的风格很搭。
“知道了。”
周退出去，带上了门。
苏晚在床边坐下来。
她终于可以脱下那双高跟鞋。脚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