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一下，你的心上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瞳孔里，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会。”我说。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你真傻”的笑。
“别傻了。”她说，“五十三年太长了，人应该活在当下。”
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我刚才差点就要说出来了。
不是五十三年，是一辈子都可以。
但我怕说出来，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 四
我们在一起，是在那年冬天。
十二月，下了第一场雪。晚上她从图书馆出来，发现雪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满地的雪，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跺了跺脚。
“下雪了！”她喊。
其实雪从下午就开始下了，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但她的兴奋是真的，眼睛亮亮的，鼻尖冻得通红，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像一团柔软的云。
“你第一次见雪？”我站在她旁边，故意逗她。
“不是啦，”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但每次下雪都很开心，你不觉得吗？雪落下来的时候，世界变得好安静。”
确实很安静。
图书馆门口这条路上没什么人，雪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只有偶尔的风声，和她轻轻的呼吸。
“沈屿，”她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占座，谢谢你给我带咖啡，谢谢你下雨天把伞给我，”她转过头看着我，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谢谢你一直在。”
我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林朝夕。”
“嗯？”
“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借过的故事。”我说，“有一个人，他每次看见另一个人的时候，都想说一句话。但每次都觉得时机不对。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现在，等到下雪，等到他终于觉得不能再等了。”
林朝夕安静地看着我，眼睛里映着雪光，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话想说，又像是忘了怎么说。
“他想说，”我的声音在发抖，“林朝夕，我喜欢你。不是那种‘同学，借过一下’的喜欢，是那种‘借过一下，你的心上人到了’的喜欢。”
雪还在下。
一片雪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