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非人的凉意就格外清晰。
“伤口不深，但很脏。需要清创缝合，可能会很疼。”她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她的侧脸在油灯下线条分明，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线。她的眼睫很长，垂下来时，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我注意到，她的呼吸很缓慢，近乎无声。这是吸血鬼的特征之一，对氧气的需求极低，呼吸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模仿，而非生理必需。
一个虚伪的同类。我在心底嗤笑。把自己包装成医生，穿着这身可笑的白袍，摆出救死扶伤的姿态给谁看？是**愚蠢的人类，还是……**她自己？
“谢谢。”我发出一个气音，努力让眼神显得涣散而充满感激，“有……有水吗？”
“稍等。”她示意旁边一个帮忙的、脸色蜡黄的少年去打水。
就在少年转身的瞬间，我捕捉到了埃莉诺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她的鼻翼几不**地翕动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我伤口流出的鲜血。那清澈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但我知道那不是。那是属于我们这种生物的本能，对鲜活血液最原始的渴望。
然而，她迅速移开了目光，重新专注于清创。当那少年端着破陶碗回来，里面是浑浊的净水时，另一个穿着同样脏污白袍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他压低声音对埃莉诺说：“埃莉诺，这个流民的血型或许刚好匹配，库房里还有最后一份‘储备’，你看……”
我立刻明白了。那是“血”。是他们以医生为掩护，可能通过某种渠道获取的、供同类维生的鲜血。多么讽刺，一边救人，一边喝着人血。
我眯起眼，观察着埃莉诺的反应。
她的脊背似乎僵硬了一瞬。她没有去接那包东西，甚至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我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停顿了大概两次心跳的时间。
“不用。”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排斥，“清水和草药足够。把‘储备’留着，给真正需要的人。”她特意加重了“人”这个字。
中年男人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埃莉诺侧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甚至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