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里，双手捂着胸口的伤口。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那个空洞感还在。
像是有人把手伸进我胸腔，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连根拔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
门被拉开，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北境深渊。
两个护卫把我从车上拽下来，推到悬崖边。
下面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恶臭从深处翻涌上来。
还有声音。
湿漉漉的咀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低沉的、像是饥饿的呜咽。
食尸鬼。
"跳下去吧，别让我们动手。"左边的护卫说。
"维克多老爷说了，要是你自己跳，算你体面。"
体面。
我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得到过体面。
我没跳。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腿软得根本动不了。
"不跳是吧？"
右边的护卫不耐烦了，抬脚踹在我后腰上。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
风声灌满耳朵。
坠落的时间很短，但足够我想清楚一件事。
我恨他们。
我恨每一个人。
如果有来世，我要他们跪着求我。
背部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不是地面，是一堆白骨。
骨头碎片扎进后背，疼得我弓起身体。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声音。
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湿滑的爬行声。
我勉强睁开眼。
三只食尸鬼正朝我逼近。
灰白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眶，嘴角挂着黑色的涎液。
最近的一只已经伸出了爪子，指尖触到了我的脚踝。
冰的。
像死人的手。
我闭上眼睛。
然后，一道银光从头顶劈下。
食尸鬼的爪子从我脚踝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锐的惨叫，和什么东西被钉在墙壁上的闷响。
我睁开眼。
一把银色长剑穿透了那只食尸鬼的头颅，将它钉在深渊的石壁上。
剩下两只食尸鬼疯狂后退，发出恐惧的嘶鸣。
有什么东西从上方落下来。
不，是有人。
黑色长风衣在坠落中翻飞，靴子精准地踩在离我一步远的白骨堆上。
他站直身体，抬手，第二把银剑已经握在掌中。
没有多余动作。
剑光一闪，两只食尸鬼的头颅同时滚落。
黑色的血液溅在石壁上，也溅在我脸上。
然后他转过身来。
月光从深渊顶部的裂缝中漏下来，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