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手，语气软了三分："湘湘，我知道这房子是你外婆留给你的，你舍不得。但现在是要命的事，那些人真的会动手。"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没有一丝紧张的汗意。
一个真正被追债的人，不会这么镇定。
"四百万，"我抽回手，"这房子才值多少？"
"评估过了，连地皮带房子，差不多能抵。"江建国说得飞快，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我没接话。
转身看向堂屋正中挂着的外婆遗像。
黑白照片里，外婆穿着对襟盘扣的棉袄，笑得慈祥。
这栋房子是外婆的外婆那辈人建的，青砖黛瓦，雕花门窗，传了四代人。
外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湘湘，这房子不能卖，卖了咱家就没根了。"
"我再想想。"我说。
江建国脸色变了："还想什么！明天他们就要来砸店了！你是要看着我被人打断腿吗？"
"我说了，我再想想。"
我语气没有起伏，转身进了厨房。
江建国在身后重重地踢了一脚门框。
2
晚上，江浩宇从城里回来了。
我儿子，十九岁，在省城读大二。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收拾农家乐的桌椅。
"妈。"
他叫了我一声，语气不冷不热。
我抬头看他，他瘦了些，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名牌卫衣，脚上是一双限量球鞋。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给他买的。
重活一世我知道了。是宋瑶。
她给江浩宇买衣服、买鞋、买游戏装备，甚至承诺等祖宅拆了，给他一辆跑车。
作为交换，江浩宇要帮她劝我卖房。
"妈，爸跟我说了。"江浩宇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你就签了吧，不就一栋破房子。"
"这是你太姥姥留下的。"
"太姥姥都****年了，"江浩宇不耐烦地打断我，"你守着这堆破砖烂瓦有什么用？爸要是被人打死了，你负责？"
我没说话，继续擦桌子。
江浩宇见我不理他，声音拔高了："我跟你说，我同学都开车上学，就我骑个破电动车，你知道多丢人吗？卖了房子，爸说给我买辆车。"
"谁答应你的？"
"我爸。"
我把抹布放下，看着他。
十九岁的男孩，眉眼像我，性子却随了江建国，精明、自私、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