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庙醒来------------------------------------------。，不是那种冬天忘了穿秋裤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头往外渗的冷，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窟窿里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是胸口这个位置，闷疼闷疼的，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他想伸手摸**口，结果手刚一抬起来，就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在脸上。，两滴，三滴。。，入眼的不是什么电脑屏幕，不是什么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而是一**破破烂烂的屋顶。雨水从那些破洞里头漏下来，刚好滴在他脸上。房梁上头还挂着蜘蛛网，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要掉下来。“这是哪儿？”他想说话，结果嗓子跟砂纸磨过一样，发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掌按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头，冻得他一个激灵。，更不是他的出租屋。这是一个破庙，到处都烂得不成样子，供台上头的菩萨像半边脸都没了，就剩下一只眼睛在黑暗里头幽幽地看着他。香炉翻倒在地上头，香灰撒了一地，被雨水打湿之后成了一坨一坨的泥巴。，整个人愣住了。，瘦得跟干柴棍一样，胳膊细得像麻秆，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冻疮，红彤彤的，有些地方还裂了口子，往外头渗着血水。身上穿的衣服说是衣服都抬举了，就是几块破布片子胡乱缠在身上，风一吹就透，根本挡不住啥子。，摸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下巴尖尖的，颧骨高高突起，皮肤粗糙得跟砂纸一样。这不是他的脸，他是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虽然瘦了点，但也不至于瘦成这个样子。“搞啥子名堂……”林逗逗挣扎着爬起来，脚一软差点又摔了。这具身体虚弱得不像话，光是站起来这个动作，就让他头晕眼花，眼前直冒金星。肚子里头空荡荡的，胃像是在拧麻花一样，一阵一阵地抽着疼。。，是那种真正意义上快要**的饥荒感觉。胃里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冒虚汗。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原来饿到极致是会发晕的，看什么都像吃的。，雨水打在脸上，冷得他直哆嗦。庙门口有个破水缸，里头接了半缸雨水，绿莹莹的，也不知道长了多久的青苔。他也顾不上干不干净，趴在缸边就往里头看。
水面晃了晃，慢慢平静下来，倒映出一张少年的脸。
十四五岁的样子，瘦得跟猴一样，脸颊深深凹陷进去，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唯一还算有点精神的就是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此刻正瞪得溜圆，里头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不是我啊……”林逗逗一**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地上的泥巴和水坑了。他盯着水缸里头的倒影看了半天，确认来确认去，那张脸怎么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穿越了？
这个念头第一个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他不过是个写代码的程序员，又不是网文作者，穿越这种事情咋可能落到他头上嘛。但眼前这一切又怎么解释？这具身体，这张脸，这座破庙，总不能是有人在恶作剧吧？
“不对不对不对，肯定是做梦。”林逗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掐下去疼得他龇牙咧嘴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没醒，还是在的，破庙还是那座破庙，雨水还是那些雨水，他还是那个瘦得跟干柴棍一样的少年。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林逗逗脑子一片空白，就这么坐在泥水里头，任由雨水浇在身上。他现在是真的不晓得该咋办了，上辈子好歹还有代码可以写，有*ug可以改，有老板可以骂。这辈子呢？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连自己怎么到这座破庙里头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庙里头传来一阵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稻草堆里头翻动。林逗逗转过头一看，庙里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一个老乞丐，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胡子拉碴的，正裹着一床破棉被在那儿翻身。
老乞丐翻了个身，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张嘴就骂：“小哑巴，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外头淋啥子雨？莫挡在门口头，冷风都灌进来了，你个瓜娃子要把老子冻死嗦？”
四川话。
地地道道的四川话，带着股子浓浓的乡音，听着亲切得不行，但这语气可不算友好。老乞丐骂完又翻了个身，裹紧破棉被，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很快又打起了呼噜。
小哑巴？
林逗逗愣了一下，这是在叫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嗓子却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出的声音沙哑又破碎，根本不成句子。老乞丐说得对，这具身体的主人，好像还真是个哑巴。
这个认知让林逗逗更加崩溃了。穿越就穿越嘛，好歹给个正常身体嘛。瘦得跟干柴棍一样就算了，还是个哑巴。哑巴也就算了，还饿得快要死了。这日子还咋过？写代码？这个破地方连个电脑都没有，写个锤子代码哦。
他靠着庙门的柱子坐下来，雨水从破瓦片的缝隙里头滴下来，打在他身上，冷得他直发抖。肚子里头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胃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揉来揉去，疼得他弯下了腰。
这就是快要**的感觉吗？上辈子加班加到猝死，这辈子穿越过来又要**，他林逗逗是上辈子挖了谁的祖坟吗，咋个就这么倒霉嘛。
前世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头转，公司的工位，没写完的代码，项目经理那张臭脸，还有那碗泡了三分钟就忘了吃的泡面。最后定格在键盘上那串“sos”上头，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告别。
“老子不想死……”林逗逗哑着嗓子，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雨水混着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什么的东西流进嘴里头，又咸又涩。
老乞丐翻了个身，又骂了一句：“吵啥子吵，睡瞌睡都睡不安逸。”然后就不出声了，只剩下破庙外头的雨声和风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林逗逗缩在柱子旁边，冷得浑身发抖，脑子里头乱成一锅粥。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想不明白这具身体是谁的，更想不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怎么样，他得活下去。
上辈子猝死之前，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没好好睡过一个觉。这辈子要是能活下去，他一定要吃顿好的，一定要睡个踏实觉，绝对不要再加班了，绝对不要再熬夜了。
前提是，他得先熬过这个晚上。
破庙外头的雨越下越大，风呼呼地吹着，冷得像是冬天提前来了一样。林逗逗找了个稍微干一点的地方，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这具身体本来就虚弱到了极点，又淋了雨，脑子晕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开始发烧了，额头烫得厉害，身上却冷得要命，忽冷忽热的，像是在坐过山车。
意识慢慢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脑子里头钻。黑暗里头，好像有什么画面开始浮现，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但那种感觉却很真实，像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林逗逗最后想到的是：明天要是还能睁开眼睛，他一定得先找点吃的，**太难看了，比猝死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