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老宅跪一夜------------------------------------------，笑得张扬又热烈，搂着他扬言：这戒指，戴到进棺材都不许摘。，一句轻飘飘的睡客房，就划开了所有温存。，竟然穿到了和裴知书结婚后。？沈柳蜷起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只有换气扇沉闷的嗡鸣，混着他压抑破碎的抽噎，闷得喘不过气。，屋外传来汽车引擎轰鸣，由近及远，慢慢消散在晨雾里。，踉跄挪到窗边往下望。，消失在朦胧晨雾中。，花园规整，泳池齐备。，趴在操场看台，指着房产广告，满心憧憬幻想过的理想小家。，发誓不用母亲的钱，叼着冰棍，含糊畅想：以后要弄个大院子，养条小狗，栽一棵樱桃树。熟了我爬树摘，你在下面稳稳接。：你还会爬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嚣张放话：小瞧我？我爬树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再看看现实的院子。，郁郁葱葱的银杏，晨光里铺了满枝金黄。
唯独没有樱桃树，也从来没有过小狗。
沈柳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
少年时愿为他遮风挡雨、宠他入骨的爱人。
婚后，亲手将他踩进泥泞，折辱尊严，冷漠残酷。
沈柳浑身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冷风呼啸灌进去，凉得发抖。
同一副皮囊，同一个人。
为何几年光阴，能把一腔赤诚偏爱，熬成蚀骨厌恨，把护他入骨的爱人，变成肆意折辱他的恶鬼？
沈柳这时才想起打开手机，发现如今是2026年。
2026年！！！
他穿到了八年后！！
哪有反向穿越的！
关键也没有这八年的记忆啊！！
沈柳震惊，豁然直起身，不行，必须得回去，怎么才能回去。
他急得团团转。
回2018年，回图书馆，那个燥热的下午。回到裴知书还会对他笑，还会跳起来挂他脖子，还会说“沈柳我爱你如命”的时候。
沈柳跌跌撞撞冲出浴室，在房间里乱转。这是主卧，很大，有独立衣帽间和书房。装修是冷淡的现代风，黑白灰为主，没有照片，没有装饰画，没有绿植。像个豪华样板间，没人气。
他拉开衣柜，里面挂满西装衬衫，按颜色深浅排列整齐。都是他的尺码，但风格成熟得陌生。
抽屉里叠着内衣袜子，标签都没拆。最下面那层，塞着个铁盒子。
这盒子与昂贵的衣柜很不相称，
沈柳下意识拿起来。
里面只有一沓**。
最上面那张，开票日期是昨天。商品名称：铂金镶钻袖扣。数量：一对。金额：28800。
购买人：裴知书。
赠与人：林澈。
沈柳盯着那个名字。林澈，他不认识。
他又翻下面的**。奢侈品包，腕表，车钥匙扣，定制西装……时间跨度三个月，购买人全是裴知书，赠与人全是不同的名字。
有男有女。
他瘫坐在地上，笔记本从手里滑落。窗外阳光很好，银杏叶金黄金黄的，可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两个字：
老婆。
沈柳盯着那两个字，盯到眼睛发酸。铃声顽固地响着，一遍，两遍。
他爬过去，按了接听。
“喂。”他声音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很安静，然后传来裴知书的声音，比刚才在浴室里更冷：
“给你半小时，到城西春日里甜品店，买一杯杨枝甘露，少冰，三分糖。”
沈柳愣愣地问：“……什么？”
“林澈想喝。”裴知书说，**音里有隐约的笑闹声，有男人在撒娇，“现在去。一小时内送到公司。”
轻飘飘一句话，宣判了他的卑微处境。
原来让他奔波劳碌，不是念及半分旧情，只是为了取悦另一个人。
喉咙紧紧蜷缩在一起，堵得发疼，他强压下眼底的委屈与不甘，艰难开口示弱：“我现在身子不舒服，可不可以……暂缓一次？”
“沈柳。”裴知书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别让我说第二遍。”
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响着。
沈柳握着手机，坐在一地阳光里，突然苦笑一声。
在不清楚事情究竟为何变成这样之前，沈柳觉得自己最好还是照裴知书说的去办。
他抬手抹了把脸，撑着地板站起来。
衣帽间最外侧挂着一身挺括的深蓝色西装，是这个时空属于他的衣物。换衣服时，镜面清晰映出他脖颈处一圈浅淡却显眼的淤青。
淤血痕迹淡了些许，却依旧醒目狰狞。
像一道刻意烙下的项圈，像一份屈辱入骨的标记，更像一道挥之不去的枷锁。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如今难堪又狼狈的处境。
他系好领带，拿起车钥匙。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卧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把黑白灰的屋子照得透亮。很干净，很整洁，很昂贵。
也很像坟墓。
沈柳轻轻带上门。
楼下果然有辆车。司机是个中年女人，看见他，恭敬地拉开车门：“沈先生。”
沈柳坐进去，报出地址。车子平稳驶出小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2018年的城市还没这么多高楼，没这么多玻璃幕墙，没这么多行色匆匆穿西装的人。
车流堵得水泄不通，车子慢吞吞挪了四十多分钟。
沈柳眼神死死钉着计价器不停往上跳的数字，脑子乱成一锅煮开的浆糊，搅得一团混沌。
2026年。
他居然直接跳到了八年后。
“先生，到了。”司机的声音把沈柳从恍惚中拽出来。
他抬头，看到“春日里”甜品店的招牌。粉白色的装修，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打扮精致的年轻男女。空气里飘着甜腻的奶油味，混着五月的暖风，熏得人头晕。
沈柳推门下车，热浪扑面而来。
他乖乖站到队伍末尾，扫了眼前面二十多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别墅赶到这儿就耗了四十分钟，再加上漫长排队……
手机震了。
还是裴知书。
沈柳手抖了一下，接通。
“到哪儿了？”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音里有清脆的碰杯声，有男人女人的笑声，热闹得刺耳。
“在排队。”沈柳说，声音干巴巴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裴知书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嘲弄的冷笑。
“沈柳，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糊弄？”
沈柳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他试图解释，“可能需要……”
“我不管有多少人。”她骤然打断，语气瞬间冷到冰点，“现在十点零七分。十一点之前，我要看见这杯杨枝甘露摆在林澈面前。”
她顿了顿，语速放得又轻又狠，压迫感拉满：
“晚一分钟，你就回裴家老宅，跪一整晚。”
通话戛然挂断。
嘟嘟的忙音，像一把钝刀子，反复磨刮着他的耳膜。
裴家老宅。
他只去过一次。十八岁那年春节，裴知书执意带他登门见家长。
阴雨天气，青灰老宅盘踞在半山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闷压抑。
裴知书的母亲，妆容一丝不苟，眼神刻薄得像手术刀，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一遍，淡淡一笑，一言不发。
那笑容里藏满的轻视与鄙夷，他记到现在。
不，是记了……记了多久来着？他现在二十六岁，那应该是记了八年。
可那段记忆是十八岁的沈柳的。
二十六岁的沈柳，这八年，经历了什么？
他甩甩头，逼自己不再想。队伍往前挪了两三个人，照这个速度，等他排到至少还要半小时。
十一点前送到，绝无可能。
沈柳盯着甜品店明亮的玻璃窗，里面店员动作娴熟地打奶油、切水果、装杯。每个人都从容不迫，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特别慢。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走出队伍，径直走到收银台前。
“你好，我要一杯少冰三分糖的杨枝甘露，情况很急，能不能优先做一下？”
收银员头都懒得抬，语气平淡敷衍：“不好意思，请自觉排队。”
“我加钱，双倍，三倍都可以。”沈柳咬牙开口。
女孩这才抬眼看了他两秒，扫过他一身西装，又落回工作屏幕，不为所动：“店里规矩，不接受插队加价，麻烦排队等候。”
身后排队的人不耐烦啧了一声，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沈柳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窘迫到脚趾抠地。
从小到大，他从没做过插队、花钱走捷径这种事。
十八岁，他是寒门学霸，一身底气全靠成绩，靠裴知书明目张胆的偏爱。
二十六岁的自己，他摸不透、看不清，却绝不该是现在这副狼狈卑微、惹人笑话的模样。
活像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他窘迫地打算转身离开，胳膊忽然被人一把拉住。
“沈……沈先生？”
是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沈柳回头，对上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女人三十出头，穿着香槟色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正惊讶地看着他。
“真是你啊！”女人眼睛亮起来，“我还以为认错了！好久不见！”
沈柳大脑空白了两秒，迅速检索记忆，十八岁的记忆里，没有这张脸。
“你是……”他迟疑地问。
“我，苏婉啊！”女人拍了他一下，“知书的大学同学，你们结婚我还去了呢！这才几年就不认识了？”
结婚。
这两个字像根针，狠狠扎进沈柳太阳穴。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苏小姐，你好。”
“哎呀，叫什么小姐，生分了。”苏婉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脖子上的淤青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你怎么在这儿排队？想吃什么让知书给你买嘛，她还能缺你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