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妆非喜，是葬礼------------------------------------------，冬至。，压断了沈府后院那株老梅的枯枝。沈清辞坐在冰冷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依旧秀美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小姐……不，大小姐，吉时快到了。”，手里捧着那套大红的喜服。那喜服并非崭新，而是从库房深处翻出来的旧物，袖口甚至有一道极难察觉的磨损痕迹。“别哭了。”沈清辞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哭丧着脸，若是被前院那位‘真千金’看见，又要说我这假货不懂规矩，给沈家丢脸。”，哽咽道：“明明是他们对不起您！当年抱错的是沈家，如今要替嫁的也是您。那靖北王萧夜寒……听说是个活不过冬的痨病鬼，还残暴不仁，前两日刚杖毙了三个送药的侍妾。老爷和夫人这是把您往火坑里推啊！火坑？”沈清辞站起身，任由小桃将沉重的喜服披在身上，“沈家如今依附权贵，急需一个替罪羊去平息靖北王府的怒火。既然那位‘真千金’身子金贵，那这脏活，自然得我这个‘假货’来干。”，目光透过雕花窗棂，看向远处巍峨的靖北王府方向。那里常年笼罩着一层阴森的雾气，如同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况且，未必是火坑。”，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吞入腹中。那是她用三年时间调配的“断情散”，能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的寒毒，也能让她在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面前，多几分保命的底气。，花轿从沈府后门抬出，没有吹吹打打的锣鼓，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像极了引魂的鬼火。，透着一股死寂。迎亲的只有管家老赵一人，他面无表情地将沈清辞引入洞房，留下一句冰冷的“王爷稍后就到”，便匆匆离去。，映得满室猩红。，盖头下的她屏息凝神。她能听到窗外寒风呼啸，也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那是禁军巡防的声音，也是萧夜寒手中唯一的底牌。，门外终于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伴随着拐杖叩击地面的“笃、笃”声。
门被推开了，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外面的寒气涌入。
“都出去。”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心尖。
屋内伺候的下人慌忙退下，房门再次被关上。
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传闻萧夜寒不仅病重，而且性情暴戾，最恨人窥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银针。
一只修长却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猛地掀开了盖头。
沈清辞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烛光下，萧夜寒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常服，身形消瘦，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薄唇却毫无血色。他拄着一根黑铁拐杖，目光如鹰隼般在她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沈家女？”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本王听说，你是沈家不要的弃子，如今来糊弄本王？”
沈清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冷：“回王爷，臣女沈清辞，奉旨成婚。弃子与否，全凭王爷一念之间。”
“好一张利嘴。”萧夜寒眯起眼，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住口鼻的手帕上，赫然染上了一抹刺眼的殷红。
沈清辞瞳孔微缩。那血色……不对劲。
作为一个精通药理的人，她一眼便看出那并非普通的咳血，而是中了某种慢性毒药后的反应。而且，那毒性正在被刻意压制，甚至……引导。
萧夜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攥紧手帕，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怎么？想给本王看病？若是看不好，本王这王府的后花园，缺个填土的。”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缓缓站起身，无视了他身上的压迫感，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
“王爷若是信我，便坐下。若是不信，臣女这就自请去后花园填土。”
萧夜寒盯着她手中的银针，眼中的杀意未减，反而多了一丝玩味。他忽然松开拐杖，任由身体向一侧倒去。
沈清辞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她感觉到那宽大的袖袍之下，肌肉紧绷如铁，绝非一个瘫痪之人该有的状态！
萧夜寒借势凑到她耳边，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低沉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丫头，胆子不小。你是沈家派来的探子，还是……那个‘鬼医’？”
沈清辞浑身僵硬，手中的银针差点掉落。
他……怎么知道“鬼医”的？
窗外，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炸响，震得红烛火光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