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微妙地缓和了一些。，转动轮椅退后两步，与苏锦鲤拉开了一段距离。他的目光仍然带着审视的意味，但那种随时准备出手的紧绷感已经消散了大半。“说说你的具体计划。”他说。，而是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茶水已经凉透了，带着淡淡的苦涩，正好能压下她嗓子眼里那股因毒发而产生的不适感。“殿下的毒，名叫寒魄散，是北境那边传来的奇毒。”她放下茶杯，转过身来，开始条分缕析，“这种毒最大的特点不是让人中毒，而是让人‘中毒而不自知’。它会慢慢侵蚀经脉，让人从脚到头逐渐失去知觉。等到毒入五脏六腑，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你知道得不少。不多的话，怎么有资格跟殿下谈交易？”苏锦鲤不卑不亢，“我体内的醉芙蓉，和殿**内的寒魄散，本质上是同一种毒的两个变种。醉芙蓉走血，寒魄散走气，二者同源相生，解药也同源。但如果只解其中一种，另一种就会迅速反噬，毒发速度加快十倍。”——他们算准了没人能同时解两种毒，所以故意用了这种相辅相成的毒药组合。就算有人能解其一，也会被另一毒的迅速反噬害死。“所以，你需要我。”苏锦鲤看着楚修辰的眼睛，“殿下也需要我。没有我，你的毒永远解不了。没有你，我在京城活不过三天。”，似乎在掂量她话里的分量。，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的身份现在是战王妃，该有的体面，本王不会少你。府中下人由你调配，月例银子按王妃的规格发放。你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但每次出门必须带护卫。成交。”苏锦鲤点头。“另外，”楚修辰顿了顿，“你继母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氏。相府继室，原主名义上的母亲，实际上却是杀害原主的凶手。这个女人在相府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厚，手眼通天。她能在原主大婚当天下毒，说明她早就买通了相府上下，从厨房到送亲队伍，全是她的人。
“暂时不动。”苏锦鲤说，“现在动她，只会打草惊蛇。而且她是相府的主母，我爹对她言听计从，我手上虽然有证据，但那些证据还不够硬，不足以将她一击毙命。”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苏锦鲤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以为我已经死了，现在一定在相府里开庆功宴。等她得意忘形的时候，就是她露出马脚的时候。到时候，我不但要让她身败名裂，还要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楚修辰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恐怕不亚于朝堂上那些老狐狸。
“你今年多大？”他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苏锦鲤愣了一下：“十七。”
十七岁。一个十七岁的姑娘，被人下毒害死，醒来后不但没有哭闹慌张，反而冷静地分析局势、布局筹谋、拉拢盟友。这份心性和定力，别说深闺女子了，就是朝堂上浸淫几十年的老臣也未必比得上。
“你和你传闻中的样子，不太一样。”楚修辰说。
“传闻？”苏锦鲤挑了挑眉，“传闻中相府嫡女是什么样子？懦弱、胆小、愚笨、好欺负？”
楚修辰没有否认。
苏锦鲤嗤笑一声：“那都是装给别人看的。在这吃人的京城里，一个没有母亲庇护的嫡女如果不懂得藏拙，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句话里，有七分是真，三分是假。原主确实藏拙，但原主的藏拙是被迫的、无奈的，是在继母的打压下不得不低头的屈辱。而苏锦鲤的藏拙，是主动的、有目的的，是把锋芒藏在柔弱的外表之下，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楚修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不也是一样？
“还有一件事。”苏锦鲤忽然想起什么，“殿下府中，有**。”
楚修辰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何以见得？”
“直觉。”苏锦鲤说，“殿下想想，今天花轿走错门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安王那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退了婚书。但这件事对谁最有利？不是我，不是安王，而是三皇子。”
楚修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锦鲤继续说道：“安王和战王鹬蚌相争，三皇子坐收渔翁之利。如果没有人里应外合，送亲队伍怎么可能走错门？战王府和安王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着整整三条街，就算是**也不会走错。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故意引路，把花轿引到了战王府门口。”
楚修辰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殿下心里有数吗？”苏锦鲤问。
“有几个人选，但不确定。”楚修辰说。
“那就先不要打草惊蛇。”苏锦鲤说，“让**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传递假消息出去。等时机成熟了，再用这条线反咬对方一口。”
楚修辰看着她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你很有做军师的天赋。”他说。
苏锦鲤笑了：“殿下过奖了。我只是一个需要活下去的可怜人而已。”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楚修辰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被人下毒、被人算计、被人像货物一样丢来丢去，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哭诉自己的不幸，而是想着怎么活下去。
这份坚韧，值得敬佩。
窗外传来了三更天的更鼓声，夜色已经很深了。
“今天先到这里。”楚修辰转动轮椅，准备离开，“你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本王会安排人带你熟悉王府。”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半张线条分明的侧脸。
“苏锦鲤。”他叫了她的全名。
“嗯？”
“本王虽然答应保你周全，但你也要记住——在这京城里，最不可信的就是人心。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别人身上，包括本王。”
说完，他推门而出，轮椅碾过青石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苏锦鲤站在空荡荡的新房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忽然轻轻地笑了。
最不可信的就是人心？
她两世为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她同样清楚的是，人心虽然不可信，利益却是永恒的纽带。只要她和楚修辰的利益一致，他们就是最坚固的盟友。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转身走回床边，脱掉沉重的大红嫁衣，换上一身轻便的中衣，躺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床帐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上好的苏绣。
这是她的新婚之夜。
没有新郎，没有洞房，没有花好月圆。
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冷面王爷，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和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灵魂。
苏锦鲤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天开始，她就要正式以战王妃的身份，踏入京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了。
相府、安王、三皇子、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下毒之人……
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