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说话。
整个准备室里，二十个女人，没有一个在哭。
我们已经哭了三年了。
眼泪早就流干了。
第三章
船上第二天，林耀的"首席健康顾问"方芸来了。
她穿着白大褂，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我们面前来回踱步。
"各位，恭喜你们通过了初筛。"
"明天开始正式采血，每人每天抽取四百毫升，连续三天。"
有人小声问："不是说一次性的吗？"
方芸笑了，那种笑让我想起村里收猪的贩子看**时的表情。
"合同上写的是根据身体状况调整采血量，你们签字的时候没看吗？"
没人再说话。
方芸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那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
"嗯。"
"你的血检报告很有意思，各项指标都特别好。"她歪着头，"一个乡下卫生室的医生，身体素质比城里白领还好。"
"干农活的人，身体都不差。"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攥紧了拳头。
晚上，周兰悄悄挪到我床边。
"方芸是林耀的**，也是每次手术的执行人。"
"我知道。"
"她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
"没事，我的血检没问题。药囊是缓释的，不到激活时间，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出来。"
周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联盟那边传来消息，直播定在后天。届时全网同步，三千万人在线。"
"林耀会亲自上手术台？"
"他每次都亲自上。"周兰的声音里带着恨意，"他享受这个过程。看着别人的血流进自己身体，他觉得自己在吞噬生命。"
"**。"
"不止。"周兰压低声音，"联盟查到，他前十六次手术，每次都会在直播里说一句话。"
"什么话？"
"感谢你们的献祭，让我离永生又近了一步。"
我闭上眼睛。
小禾，妈妈来了。
**章
直播前一天，林耀终于出现了。
他从顶层甲板的电梯里走出来，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六十三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出头。
身后跟着六个保镖，两个助理，一个私人医生。
他站在我们面前，像检阅牲口一样，从第一个人看到最后一个。
"不错。"
他开口了，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笑意。
"这批质量很好。"
旁边的方芸递上平板："林总，这是二十位供血者的详细资料。"
林耀接过来，随意翻了翻。
"这个。"他指着屏幕，"四十二岁，乡村医生，O型血。"
那是我。
"明天第一个抽她的。O型血是万能供体，我喜欢。"
方芸点头："已经安排了。"
林耀把平板还给她，转身要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你叫什么？"
"李薇。"
"李薇。"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尝这两个字，"好名字。明天见。"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指甲几乎刺穿掌心。
周兰从后面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松开手。
不是现在。
还不是时候。
晚上，我躲在厕所里，用指甲划开左臂内侧药囊的第一层封膜。
激活需要两步。
第一步，破膜。药剂开始缓慢渗入我的血液。
第二步，在采血时，当我的血通过管道进入林耀体内的瞬间，体温差会激活药剂的活性成分。
四十分钟后，他的凝血因子会被逐一瓦解。
届时全网三千万人在看。
他的医疗团队或许能抢救。
但在公海上，距离最近的医院四十海里。
来不及的。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四十二岁，满脸皱纹，头发枯黄，像个五十多岁的老**。
三年前我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小禾还在的时候，村里人都说我看着年轻。
"妈，你笑起来真好看。"
小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对着镜子，扯了一下嘴角。
明天。
第五章
直播开始了。
手术室在游轮最底层，全封闭无菌环境，四面都是摄像头。
我被第一个推进去。
手术台正中央躺着林耀，手臂上已经插好了输血管道。
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
"李薇女士，请躺到旁边的采血床上。"
护士引导我躺下，开始在我右臂找血管。
不是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