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慈恩寺的藏经阁第三层，有幅《极乐往生图》。
子时过后，壁画会活过来。
凝视它的人，会被吸入画中，次日只留一件僧衣。
寺里人都说，这是佛引往生。
直到我发现那三个「往生」的僧人，都是被李林甫构陷过的前朝官员。
而我潜入藏经阁那夜，看见壁画上的飞天，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竟是当朝**的姬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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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四年，长安。
我来大慈恩寺半个月了。
说是「来」，其实是被发配来的。
前监察御史，因替不该说话的人说了话，一夜之间成了带罪僧。
住持玄寂给了我一间柴房改的禅室，一领旧僧衣，一卷《金刚经》，便再无人过问。
这倒清静。
只是这寺里，并不清静。
我来第七日，便听说了「画壁索魂」的事。
藏经阁第三层有幅壁画，名曰《极乐往生图》，据说是则天朝一位画师的真迹。
半月前，寺里一个叫圆真的僧人，半夜偷偷溜进藏经阁，想临摹那幅画。
次日清晨，人不见了，只在壁画前留下一件僧衣、一串佛珠。
寺里人说，他是被佛引去往生了。
我没当回事。
僧人里多有愚夫，淹死说是龙王召见，**说是佛度成仙，总得给死找个体面的说法。
可十天后，又死了一个。
这次是圆空。
圆空和圆真一样，都是三年前落发为僧的中年人，平日寡言少语，只在内院做些洒扫的粗活。
他死得更蹊跷。
也是在子时过后去的藏经阁，也是在壁画前失踪，也只留下僧衣和佛珠。
僧衣叠得整整齐齐，佛珠放在正中央，像供品。
我听到这细节时，手里的茶盏顿了一顿。
临摹壁画的人，会把僧衣脱下来叠好？
会记得把佛珠端端正正摆在上头？
除非那衣服不是他自己脱的。
第十三夜，第三个僧人死了。
这回是个年轻的，法号圆成。
圆成平日负责给藏经阁添灯油，据说画艺不错，临摹过不少寺里的壁画。
他失踪那夜，有人在藏经阁外听见女子哭声。
我听到这第三个名字时，坐不住了。
圆成。圆空。圆真。
这三人的法号，是三年前一起落的。
而那一年，正好是我替人申辩、被贬出长安的那一年。
我还记得，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