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叫太平公主余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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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真俗姓卢，做过中书省的录事。
圆空俗姓郑，是个小小的县令。
圆成最年轻，是太常寺一个乐工的儿子，因父亲被牵连，一同流放。
他们都是那场清洗里被碾碎的小人物。
而我当年上书申辩的那个人，是圆成**。
我在长安做了五年监察御史，查过十二桩悬案，没有一件是鬼做的。
鬼只会藏，不会**。
**的，从来是人。
可这三个人，偏偏死得这么巧，偏偏都是太平公主案里活下来的人。
我不信这是巧合。
第十四日夜里，我把小沙弥拉到藏经阁后的阴影里，问他圆成死那晚，到底看见了什么。
小沙弥法号无忧，才十一岁，生得瘦小，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来寺里三年，对每一处犄角旮旯都熟，平日里帮我偷过斋饭，也算有些交情。
但今夜，他哆嗦得像风里的枯叶。
「我……」他牙齿打战，「我没看见，我只听见了。」
「听见什么？」
「女子哭。」他声音压得极低，「不是那种大声的哭，是呜咽，像……像被人捂住嘴，只能从鼻子里漏出来的那种。」
我盯着他：「在藏经阁三层？」
「嗯。」他点头，又猛地摇头，「但我不敢看！那晚我路过，藏经阁的门开着，三层有灯，我就多看了一眼，然后我看见那画……」
「画怎么了？」
「画上的飞天，袖子在动。」
他这句话说出口，自己先打了个寒噤，又往阴影里缩了缩：「沈师父，您别问了，住持说那是佛引往生，不能乱说的。」
「佛引往生。」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无忧脸上。
他眼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困惑。
十一岁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死亡，只知道那是很可怕的事。
我忽然想起自己十一岁的时候。
那一年，则**帝驾崩，长安城里乱了一阵子，我爹把我锁在家里，不许出门。
我趴在门缝里往外看，看见街上有人跑，有人喊，有人哭。
后来我问我爹：那些人哭什么？
我爹说：他们哭自己。
那时候不懂。后来做了官，查了案，见了太多生死，才明白我爹的意思。
人哭，从来不是哭死人，是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