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后来我花了很多年才想明白，那就是：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回不到原先的苹果园了？
如果我能在那一刻再聪明一点的话。
可是猎魔人没有回头看家人眼睛的习惯。我一直以为这是一种职业冷酷。后来才明白，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看一眼，就会心软。
我跟着盖尔，那是十三年前。我们找到的不是几只流浪的狼人。是一整支狼群——至少七八个。盖尔打光了银弹，他的猎刀被咬弯。我的左手被一个从侧面扑来的灰**人撕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灌满了袖子，那个狼人冲上来想咬我脖子，被我一鞭子钉死在树上。
然后我听见盖尔在喊艾伦的名字。
那声音不像是在喊女儿。
像是在喊一个神明——是那种绝望的人站在**前的语气。
他喊了五个字：“为什么是你？！”
我冲过去，在月亮底下看清了：艾伦·格雷格森，我明天的新娘，正用裂开的爪子捏住她父亲的脖子。
她的眼睛像两枚烧红了的铜。
我拔出左轮。
三发银弹。第一颗打碎了她的右肩，但她的身子只是晃了晃。第二颗打在左胸，她踉跄着倒在草丛里，大口喘着气。第三颗，我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侧过脸，用那种说不清的眼神看着我。
我扣下了扳机。
不，我没有。
我选择了做一个活着的魔鬼，也不做杀自己女人的圣人。
我把艾伦扛在肩上，越过还在厮杀的狼群与猎手。她被打碎的右肩拖在我背上，每颠一步就发出骨头错位的闷响，可她没有挣扎。那天夜里我从高地走了四英里山路，把她藏进一处只有我知道的废弃猎魔据点。血淌了一路，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我的。
天亮的时候盖尔带着猎手们找到了那片狼藉的战场。他找到了三颗银弹的弹壳，找到了他女儿撕裂的衣裳碎片，找到了**的血。
一个失去女儿的猎魔人需要一个理由。
于是整个苏格兰高地都知道了：第七代驱魔猎人维德·奥古斯特，用银****了自己的未婚妻，只因为发现她是狼人。
可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骄傲。
只有一种浑浊的、沉重的、谁也不忍心戳破的——假装。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