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院那天，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找到了三个月前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那是第一次发现他和江若棠单独吃饭后，我就存好的。
我让打印店打了两份，回家放在茶几上。
宋衍下班回来，看见桌上的文件，拿起来翻了一页。
「离婚协议？」他笑了一声，把文件扔进旁边的碎纸机，按下开关。
纸张被绞碎的声音刺耳。
他松开领带，坐到沙发上，翘着腿看我：「沈念晚，你离了我能去哪？**妈不在了，你舅舅家那个条件你也知道。你现在还怀着孕，能工作吗？能养活自己吗？」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别闹。」
我站在碎纸机旁边，看着纸屑从出口掉落。
「宋衍，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是宋家的人，孩子也是宋家的。这个家你别想走出去。」
他拿起车钥匙又要出门。
「去哪？」
「若棠那边水管爆了，我去看看。」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摸了摸肚子。
手机震动，是一条微信。
陆时砚：「今天出院了？身体怎么样？」
我回：「还行。他把离婚协议碎了。」
陆时砚：「意料之中。急什么，等我回来。」
我打了两个字：「好的。」
陆时砚是我在住院期间认识的人——不对，应该说是重逢。
他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高我两届，毕业后去了外地发展。我嫁给宋衍之后就断了联系。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独自去产检，在医院的咖啡厅里碰见了他。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抬头看见我，愣了三秒。
「沈念晚？」
「陆学长？」
他看见我的肚子，又看了看我的手，没有戒指——我怀孕后手指浮肿，早就摘了。
「你一个人？」他问。
我笑了笑：「对，一个人。」
那天他陪我做完了所有检查，送我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没熄火。
「你过得不好。」他说。不是问句。
我没否认。
后来他开始出现在我的产检日。每一次，准时，风雨无阻。
他陪我听胎心，陪我看*超，医生问家属在不在，他说「在」。
我说：「你不用这样。」
他说：「我想这样。」
那次大出血，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