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时嘴角有一道从小摔跤留下的疤痕，在穆拉诺岛的年轻人中以力气大和脾气好著称。
"就这个？"马可将那面无影镜举起来对着窗外的晨光，阳光穿透玻璃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看起来就是块普通玻璃。"
伊索尔德将镜子用厚毡布包裹好，又在外面缠了三层麻绳，她的动作比平时更慢，仿佛在拖延什么。
"送到圣马可广场北面的格里马尼宫，"她说，"门房会接收，你不用进去。"
马可把包裹夹在腋下，用空出的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那个动作带着兄长惯有的随意和温暖。
"晚饭前回来，"他说，"给你带里亚尔托桥那家的炸鱼。"
伊索尔德看着他的贡多拉消失在运河的转弯处，晨雾正从水面升起，将马可的背影一层层吞没，直到只剩下船桨划水的声音在雾中回荡。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马可。
傍晚时分，炸鱼的香气没有如约飘进作坊，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伊索尔德站在码头上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运河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将水面切割成无数摇晃的金色碎片，但没有一艘贡多拉载着她的兄长归来。
她去了里亚尔托桥的鱼摊，摊主说今天没见过马可。
她又去了马可常去的酒馆，酒馆老板摇着头说马可中午就该来喝一杯的，但他没有出现。
夜深了，伊索尔德回到作坊，发现父亲已经睡着了，药碗里的残渣散发着苦涩的草药气味，她没有叫醒他。
她坐在窗边，看着对岸威尼斯主岛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格里马尼宫的方向有一盏灯亮着，那光芒是冷白色的，与周围暖黄的烛光格格不入。
第二天，第三天，马可依然没有回来。
伊索尔德去了总督府报案，**官漫不经心地记下了失踪者的名字，告诉她狂欢节前夕失踪的人太多了，大多数过几天就会自己回来，喝醉了或者跟某个戴面具的女人跑了。
她不信。
马可不是那种人，他从不在外面**，他知道父亲的病需要人照顾，他答应过晚饭前回来。
**天傍晚，伊索尔德做了一个决定。
她从父亲的工具箱里取出一把裁玻璃用的金刚石刀，刀刃只有拇指长，但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