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右手，本来也没什么用了，就当是废物利用。"
废物利用。
我低头看着自己肿胀变形的右手，那只曾经写出过《秋山赋》《兰亭新序》的手，如今连筷子都握不住。
"要是写得好，"裴玉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我许你每月多领二两月银。要是写得不好，或者敢耍什么花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你还有一只手。"
他说完，搂着孟绿夏的腰出去了。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笑声。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右手的痛一阵阵地涌上来。桌上摊着雪白的宣纸，旁边是研好的墨，上等的松烟墨，香气清冽。
我用左手拿起笔。
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我忽然很平静。裴玉书以为他赢了，以为捏碎了我的手就捏碎了我的胆。他不知道，我左手写出来的字，比右手更好。
这是我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我蘸墨，落笔。第一个字，"观"。
字迹端正，力透纸背。
但我写得很慢，故意的。每一笔，每一划，我都在心里默默计算。裴玉书要我给孟绿夏代笔，要她去参加天下文会。
天下文会，三年一届，圣上亲自主持评审。
那是天底下最大的文坛盛事，也是我等了三年的舞台。
我继续写，左手稳得像一座山。佛经的字句从笔下流淌而出，工整，漂亮，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如果有人把这卷经书对着光照，把每一页第三列第七个字连起来读，就会发现一首藏头诗。
一首大逆不道的反诗。
我写完最后一个字，搁笔。
窗外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孟绿夏就来收字了。
她拿着那卷抄好的佛经，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姐姐的字真好看。"她把经卷小心卷起，塞进锦盒，"可惜了，这么好的字，以后只能署我的名。"
我垂着眼，没接话。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下个月诗会的题目，咏梅。世子爷说了，要写三首，风格各异，一首清雅，一首豪放，一首婉约。五天之内交。"
她把纸拍在桌上，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回头，挑着眉。